第48章(3 / 4)
屏幕上的少年策马回眸,满眼都是我不认识的光。
周围的人,含着热泪微笑,而我却低下头,不敢再直视。
他活过那样好的日子,那样意气风发过,凭什么临走要被人摆布成一具任人宰割的身体。
【??蒸-】
或许师父要的不是活久一点,是体面一点。
所以他不要那些放化疗,不要手术台,不要身上插满管子,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
菲比听懂了。
她没有放弃他,她成全了这个爱认输的男人。
或许,不懂的是我。
我以为不救就是辜负,以为牢牢抓住,拼到最后才算情深义重。
结局并也许他不需要胜利,他输了,一个人安静地走开。
“英雄”根本不必是个英雄。
春风和西风,不过一字之差。
我却花了这么多年——在他死后,才借着水准一般的混剪镜头懂了。
最后一位受访者,我认得他。
“白马带着他,一步步的回到中原。白马已经老了,只能慢慢的走,但终是能回到中原的。”
屏幕上,他淡淡地说,我却在黑暗里羞愤不已。
所有人都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为什么。
说这话的是已经摇身一变,成为独立电影人的太子升。
“我们还能为武侠片做些什么呢?”他冲着镜头设问。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部粗制滥造的的武侠片。
鄙俗、幼稚、没文化,像所有主角一样,标榜各类普世的美德来藏拙,廉价的热血支配了我的全部。
我没有清晰的感情立场、价值判断或生命态度,所有问题只靠“逼急了,豁出去算了”或是金手指的绝境逢生来应付一切。
可现在,片子主角不是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借着师父去世,几乎停止了一切事务。
可我心里知道,师父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原因,是伏天明。
我需要一个地方舔舐伤口,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这十几年,我好像都错了。
我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透。
我曾经以为我懂伏天明,以为他的隐忍是温顺,以为他的沉默是接纳,以为他在我身下的颤抖是快感。可summer说,他见我的时候不肯吃药,因为他知道我讨厌他吃药后的麻木。
我其实很敏感,为什么对着他却又如此迟钝。
现在所有神经醒了,我又自虐地想起,伏天明腿缠上我,问我为什么喜欢“骚的”。他在扮演一个尽力讨好金主的金丝雀。
他什么都记着。他想我喜欢,又怕我不喜欢。他宁可硬扛着,也不肯在我面前做一个被药物包裹起来的、迟钝的人。
我无比地希望他好。所以我不能再去打扰。
浑浑噩噩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行业里的牛鬼蛇神都以为我倒了。
先是网上开始试探性地放出我公司解体的解读,说我和老韩反目,又拿我脱掉球衣暗示我已失去某些资本的支持。我的博客被攻陷,早年间的言论被人一条条拎出来断章取义。公关打电话来请示撤稿,我说别浪费那个资源。
我没有赌气,而是真的不在乎了。那些新闻、那些言论、那些我曾经会暴跳如雷的东西,现在看过去,像是另一个傻逼的热闹。
可我的沉默变成了一个错误的信号。更多的新闻涌出来,像闻见血腥的鱼。和我闹过不愉快的同行纷纷“手滑”,我的取向也被揪出来,在香港那些似是而非的绯闻被挂上标题,和几个男明星的同框照片被放大、圈画、过分解读。
这不是偶然的。一般的媒体决计不会轻易曝光这些事。背后另有推手。
我公司的法务发了声明,稿子刚撤得七七八八,又有几个女明星出来爆料,说我“不太行”,说我只对男艺人有兴趣。时间点都卡得那么准,排着队要让我难堪。
小段打电话来,又是劝慰又是关怀,最后半开玩笑地问:“江哥,你到底惹了多少人?”
我挂了电话。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我确实太久没有做爱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苦笑了一下。我又想伏天明了。
我也不知道那段日子持续了多久。最后让我走出家门的,居然是太子升。
菲比带他来的。他们带来了《风暴线3》的立项书,带来了完整的班底安排,说这是师父生前一直在筹备的东西,要请我操盘,帮他完成这个愿望。
“你好,阿江。”
太子升朝我伸出手。
十年了。
这只手,十年前我是绝对不肯握的。我和他的那些过节,那些分不清是对是错的较劲,那些我曾经刻骨铭心恨到一辈子都解不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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