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石像泣(四)(2 / 3)
虞瑶的瞳孔微微一颤,指尖扣在琴弦上的力道一松,空气中蓄势待发的音杀之力竟隐隐削弱。
而墩墩那双染满迷离的眼睛,亦在笛声的洗涤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当——”
蓦地,虞瑶的琴音猛然断裂,音杀术顷刻崩散!
而墩墩握着巨锤的手臂剧烈颤抖,嘴唇微张,眼神逐渐清明。
“怎……怎么回事……”
他声音嘶哑,终于从梦魇中挣扎出来,一瞬间,冷汗湿透后背!
虞瑶的黑色锁链开始崩裂,她从深渊中睁开双眼,迷茫地回望。
两人同时看向立在迷宫中央吹笛的小葱。
“我们刚才……”
天光沉寂,云海翻涌,水镜放映着下界那片迷雾重重的幻境。
众仙屏息凝神,望着镜中的少女立于虚空,银笛抵唇,笛声悠扬。
只有参商的目光骤然定格在绿裙少女手中的灵器之上,那笛子——是止虚。
万年来不曾再现的仙乐之音在耳畔响起,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利刃般投向贺雨霖身侧的白衣青年。
这个只怕不是真的“白苏”,若他是白苏的话,那春神殿里那个又是谁?
赢颉神色淡漠,负手而立,衣摆翻飞间隐见银纹流转,袖口微敞,露出下臂束起的护腕。
他依旧沉稳如山。假作未曾察觉参商的目光,神色未有半分波动。
可在视线相交的一瞬,赢颉眼底深处却突然掠过一抹异色,无形的交锋在二人之间骤然绷紧,如雷霆交错,暗流涌动。
众仙皆未察觉这股微妙的对峙,唯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水镜当中,少女的笛音尚未停歇,曲调温润而安神,如晨曦初升,渡化世间万物,而她手中的银笛,更是在这股熟悉旋律中透出不该属于仙族的韵律。
是神族的静心曲,失传已久,小葱怎么可能会吹!
参商心头骤然一震。
若那名仙侍身份是赢颉的话一切都说的通了。
分明小葱之前的灵根是他亲手废去。
为何会突然修复,且资质绝佳;为何小葱突然精通修炼之道,还会了不少的仙术灵法;又为何贺雨霖偏偏对小葱格外“青睐”。
某些沉埋的往事浮现脑海。止虚和无妄,是神族沉睡之后,赢颉亲手重铸归元剑炼出的双生之器。
一柄温和,一柄杀伐。
只是小葱自化形不过数十年,他们非亲非故,为何要助她修道,小葱的血脉秘辛可是他最后的底牌……
这底牌怎就到他手中去了?
如今,止虚更出现在了小葱的手中,并受小葱驱使。
他们二人是如何牵连到一起的……
参商握着茶盏的手悄然收紧,他在下一瞬间已经推演出所有可能的因果,究竟是巧合,还是……赢颉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他隐隐猜测,但无法立刻证实。
而赢颉,亦在那一刻微微偏眸,与参商四目相接。
这一刻,赢颉也终于确定,自己与小葱的契约并不是参商所为。
他给止虚使了障眼法,除了参商,让别人都认不出止虚。
若参商是有心用小葱控制自己,在见到止虚的那刻,他不应该有讶异的神色才是……
参商抿唇,目光缓缓回到水镜之上。
此时的小葱,已然和另外两个试炼者共同找到了槐树所在。画面剧烈震荡,映照出那棵盘踞于幽暗天井中的异槐。
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暗色藤条,头顶幽蓝的月光透过破败的殿顶洒落,如瀑布般垂坠而下,无法照亮这里黑暗,反倒在四周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这片诡异的死寂之地,竟是一座古怪的天井。
虞瑶喃喃:“之前没瞧见这天井……多半也是障眼法。”
一棵盘踞幽暗的巨槐,屹立于腐朽的大地之上。
树的周围,围绕着一圈暗红色的蒲团。那些蒲团看似平整,实则早已被斑驳的血痕浸透,有两道深黑的痕迹触目惊心。可以看出曾有人在此长年累月地跪拜,血泪交融,渗入纤维,与这片大地一同腐朽。
树的主干漆黑如墨,纹理错杂,如无数痛苦交缠的扭曲面孔,隐约浮现在树皮之上,或狰狞,或悲泣,或麻木不仁。枝桠如同鬼爪,森然伸展,攀附着天井的石壁。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树根交错盘缠,深深扎入地面,如同吸食着这片土地的生机,地面裂开一道道狭长的缝隙,黑红色的汁液渗出,蠕动的如血管一般。
一时间,观测台上的仙者皆陷入死寂。
“这……真的是风槐的遗魄?”贺雨霖的声音轻轻响起,透着罕见的凝重。
姬云谏凝眸望向水镜,沉声道:“不仅如此……它已经邪化至深。”
空气沉闷的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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