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旧梦(六)(2 / 3)
说罢,她缓缓将那枚哥哥留下的玉叶放回布包,朝云怀忱的方向轻轻一送。
“你收着吧。”
“我们两个,是他在这世上最放不下的人。”
“我与他血脉相连,你是他亲近信重的同门。如今他不在了,一人一枚,也算圆了他的心愿。”
“这样,不管昭止哥哥你在哪,我也能通过这片玉叶子找到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那一瞬,云怀忱却忽觉胸口闷了一下。
他们也要找到彼此吗?
云怀忱收起玉叶,沉默片刻,忽又问道:“你记住这供膳房的位置了吗?”
庄杳轻轻点头:“记住了。”
他语气不变,依旧平静,却难得细致:“宗门早膳在卯时,午膳在午时,晚膳在酉时,掌灶的师兄按时放饭,错过了便没人再开灶。到了饭点记得按时来,不必等人提醒。”
他略顿了顿,似怕她记不清,又叮嘱道:“实在记不准,也不妨事。若不方便出门,你便——”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进她掌心。
庄杳指尖触到冰凉铜质,摸起来像是一只铃铛,铃身光滑细致,隐有灵力脉动。
“这是子母铃铛。”他语声低缓,“宗门弟子出外任务时常会配用,给你的这枚是子铃。”
“我偶尔静修或下山出任务,怕你寻不到我,你若有事,只管摇响它。我感应到,会来找你。”
庄杳低头摩挲着掌心的铃铛,她沉默了一瞬,忽而将它举起,轻轻摇了一下。
铃声“叮铃”一响,清脆极了。
那声音细细瘦瘦,如山泉落玉,在静谧厨房中跳跃而起,又带着点她性子里克制不住的狡黠。
云怀忱略有些意外地低头,只觉袖中那枚母铃也在此刻也震动了一下。
“……现在就摇?”他语气听着像含了点淡淡笑意。
“试试。”她说得很轻,没有解释得太多。
庄杳却神情认真,唇角轻轻一抿……这枚铃铛如今归了她,她便想知道它是真的能牵得动那一端的人。
云怀忱缓声道:“感应到了。”
他伸出手,从袖中取出那枚母铃,放在她手边,低声道:“是这一枚,与它一对。”
庄杳轻触了下就收回了手,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
夜色已沉,山风卷起檐角,惊起几声鸟啼。
云怀忱送庄杳回屋时,天边正有流云掩月,庭中一片静谧。
他本打算将她安顿好便离开,可就在她推门欲入的刹那,他袖中有只母铃忽地一震,铃音极轻,却穿透夜风,分外清晰。
庄杳微微侧头,疑惑地问:“……我没有摇。”
云怀忱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母铃,又从袖中取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铜铃,略顿片刻,解释道:“是另一枚母铃响了。”
“我们在你哥哥出事的一带布了阵,若有动静,会有同门传信给我……想来,是它们又现踪了。”
他说得语气平静,像是早习以为常的宗门里有这种突发事件。
他顿了顿,又道:“夜里寒重,你早些休息,你哥哥和庄岙村的案子,我会查清,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应了一声,转身入屋,顺手关上了门。
云怀忱站在廊下片刻,确认屋内灯火熄灭,庄杳歇了下去,方才转身,朝外疾步而去。
而待云怀忱的背影刚消失在院外林道尽头,静霜院中本已熄灯的窗纸后,却忽地微微一动。
……
山林深处,火光骤起。
数名岱渊宗弟子正追杀着几个妖族。
灵力交错碰撞,法阵浮光乱闪,一时间枝叶俱碎,草木焦枯。
可这群弟子不知,此刻在高空树冠之上,一抹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俯瞰全局。
那是一条通体乌亮的小蛇,蛇鳞细密光滑,贴着树干蜿蜒而上,灵活地绕过枝桠,直至攀上最隐秘的一簇枝叶。
那里正好能俯瞰整个阵地,却藏得极深,寻常目力绝难察觉。
它静静匍匐,静静感应着下方灵息的流转。
片刻后,那缠枝而伏的蛇身轻轻一颤,竟在一阵极轻的灵息波动中,化作一名少女的身影。
庄杳衣袂如墨,肌肤苍白,额前发丝被夜风拂乱,她轻点足尖立于枝桠上。
她无法看清脚下的混战场面,但她能“听”到。
风中血腥未散,术法划破空气的脉动分明可辨;她更能“嗅”到,那股熟悉的清冽灵息,在人群之中游走,如剑锋一般来去决绝。
风声中,她抬手,自袖中取出那枚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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