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旧梦(十三)(2 / 3)
庄杳那一刻几乎快忘了怎么呼吸。
那灵息清澈如泉,偏偏带着淡淡寒意,与她体内本源全然不同。她本是蛇族,内息多偏阴柔,而这股力量太过正阳,压得她喉咙发紧,气血翻涌。
她忽而明白了什么。
这些日子来,她夜夜气息躁动、难以入眠,不是镇息丹失效得快,而是……有人以为她身体尚未复元,便每晚在她熟睡之时,为她悄悄送入灵息调养。
不知不觉之间,竟催得她心火渐起,气机紊乱。
原来如此。
她强撑着没有睁眼,依旧装睡。
不过这般小心翼翼的“温养”,并不能真正缓解她妖息翻涌的痛苦,甚至还会点燃更多欲焰。
可云怀忱不知。
他只知她伤后余绪未清,试图以灵力温养她的身体……自从上次那位长老言明,她眼中余火未熄,若有灵力温润,未尝不能尝试“导明”之术。
且他竟坚持做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庄杳忽然觉得好笑,又好恼,她甚至想要笑出声来,却还是得强忍住。只因他这般小心翼翼的“好”,对她来说该是多大的折磨。
她一定要将这些加倍还给他!
直到最后一缕灵力落下的一刹那,庄杳倏然睁眼。
云怀忱尚未来得及收手,恰好迎上她的目光。
少年人陡然僵住。
借着月光,他看得分明。
一双未褪雾霭的眼“看”着自己,那双眼乌得泛红,似雾里掩光,却又因血气上涌泛着一层潮润。
不知何时藏不住的馥郁从她身上缓缓溢了出来,甜柔、惑人,不似药香,反倒像是清夜里初开的花骨朵,弥散满室。
那眸子虽仍带着未褪的雾气,却不似往日全然的空茫。
窗纸泛着薄亮的寒光,在这清冷的月色中,她恍惚间,竟能看见些许影影绰绰的轮廓。
是他的轮廓。
模糊的,像一团温热的光,静静立于她床榻不远处,身形修长,披着沉霜。
她怔了怔,似不敢置信般凝神望着他,眼睫轻颤。
那雾中勾勒出的剪影,像是她曾在梦中寻过千万次的模样。
她微张了口,鼻音很重:“哥哥……”
他顿了顿,正欲上前,却听她忽地轻声道:“我好冷。”
她没有撒娇的腔调,声音反倒柔软得叫人心碎,像是藏了一夜的委屈。
“冷得……”她嗫嚅了一下,像是不知怎将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说出口,“像是……一直都没人在身边那样冷。”
云怀忱眼底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收紧了半寸袖口。
庄杳的手还在被褥下紧紧攥着,却微不可察有些兴奋的颤栗。她知道那不是因为真冷,而是因为她体内那点被压制得太久的气血,已快控制不住地翻腾起来。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看得真切。
或许这视觉真能恢复如初,或许只是这夜太安静,她太想看见他了,于是幻视了这场模糊的光影。
可无论是真是假,她都不打算松口。
她只是抬眸望着他,湿润的眼底是欲说还休的渴求:“哥哥,能……靠我近一点吗?”
她眼中有光,那是雾中初开的水光,盈盈欲滴,紧紧地扣着他的影子。那声音一落,她便轻轻撑起身,狐裘滑落肩头,露出一截莹白的颈项。
那雾气似的香息,也随她动作一寸寸弥散开来,甜腻惑人,若有似无地勾着人心里最深藏的那点欲念。
他心头骤紧,下意识要后退半步,却因她手上的动作,本能地僵住。
她向前靠了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点一点逼近他的临界点。
不近不远的距离,却近得足以让他听清她鼻息间那隐隐压抑的喘息,“哥哥……你是不是也会冷?”
那一瞬,云怀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她太过聪慧了,虽然一句话都未挑明,仍精准地挑破他所有情绪的破绽。
就像蛇一般蜿蜒地靠近,要将他引至深渊底部。
她的指尖覆着他的手,一寸寸收紧,像蛇缠上了枝桠。
她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看,我的心……”她声音酥软,眼中却是一片迷雾般的清亮,“是不是跳得很快?”
“哥哥……”她几乎带上了哭腔,像怕他躲开似的,语气近乎乞求,“我真的好难受。”
云怀忱都不敢看她了,他整个人像被贴上了定身符般,眉头锁死,脊背绷直。
他想要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攥住,掌心那寸心口的温度隔着薄衣一跳一跳,几乎要把人逼疯。
她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像是极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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