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旧梦(二十)(2 / 3)
荒谬。
她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想在云怀忱放下香的瞬间抬手,一爪抹了他的喉。
只是一瞬。
云怀忱转过头,看她神色怔然,轻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杳杳。”
再下一瞬,她看见他递给自己的那炷香,它语气温柔得近乎小心:“一同上香吧。”<
杀意像被什么压了下去,消散不了,只能被强行按在心底,挣扎着喘气。
她愣了愣,接过香,低头行礼。
她面上神色悲戚,烟火绕指,唇角却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若真有那个“庄杳”在此,若见这未来夫君如此优待自己,怕是要哭得泣不成声。
而她,觉得可笑。
那香烟缭绕的每一缕,落在她眼里都带着讽刺。
所谓的亲人,都是包庇庄林簌虐杀小妖的同谋。她恨不得将眼前三块牌位劈碎。
烟雾缭绕,她呼吸忽轻忽重。恨意与心悸混在一起,乱得不可收拾。
云怀忱忽又开口:“其实我一直想与你说件事。”
她猛然抬眼。目中恨意收得极快,像被潮水拽回的暗涌。
“嗯?”
他看向“庄林簌”的碑,语气却是平静克制的:“师兄之死……有眉目了。”
“他确是死于妖手——但极有可能是因他布下诱阵、偷用禁术虐杀妖灵。他既然倒行逆施,遭大妖的报复反噬也是自食其果。”
她心猛地一跳,忽然开口,嗓音有些发紧:“昭止哥哥……那你觉得……若真相当真如此,这样的人,该死吗?”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逼问。
“……若真的如阵痕所示,他所作之事损生害命,是大错。”他抬眼,看向她的神情悲悯而坚定:“若因果已成,他这一死……算不得冤。”
“我不愿欺你,也不能欺他。他待我如兄,可若他真行差踏错……是罪由己生。”
庄杳呼吸乱掉了。
恨意本应在这一瞬炸开……
可他竟在祭拜之时,为庄林簌定下这样的结论。
而他说出这些话的代价,导致庄杳心口的所有缠结在一瞬间全数绷断。
他不知道,他口中的“因果”,是她亲手写下的。
他更不知道,她曾看着同族被折磨、看着妖崽被剥皮抽筋、看着哀鸣穿透骨髓,
是怀着怎样的恨,怎样的痛,怎样的血泪去杀的庄林簌。
他顿了顿,是极缓慢的一个呼吸:“我只愿你……不要替他背罪。”
少女努力忍着泪,胸腔狠狠一缩。杀意涌上来,爱意也涌上来。
两股力量交缠着在她心头撕扯。
她被拉扯得快要窒息。
她恨他身为凡修。
恨他身上沾着妖族的血债。
恨他所守的道,是建立在同族尸骸上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在她最恨、最痛的记忆翻涌上来时,
说出了最不可能从凡人口中听到的、最接近真理的话。
怪不得她会会落入困局。
怪不得……
杀意和爱意,会在她体内打得势均力敌。
云怀忱偏过头看她。只见她眼中却有一层湿意,在风里亮晶晶的。
云怀忱还以为她会怒,会怨怪他的坦诚。
哪知少女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意,强作轻快地转开话题:“昭止哥哥。成亲那日,女子是要佩耳环的。”
云怀忱怔了怔,显然没反应过来她为何忽然提起这茬:“嗯?”
庄杳垂眸笑了笑,语气软糯:“可我没有耳洞。”
她说得认真,眉眼微垂,语气里带着一点羞赧与小心,“你带我回去穿一个,好不好?”
云怀忱望着她,愣了片刻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风从山脚升起,卷走了香火最后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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