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魔煞(七)(3 / 3)
辛辞暮不知何时已闪现至他身后,染血的指尖搭在鞭柄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却偏生笑得极艳:“你也会怕?”
“你是不是想说,放了你?你可以许诺吾很多东西?”听到此话,开阳帝君开始蹬着双腿试图挣扎。
哪知辛辞暮只是从胸腔里迸出一声嗤笑来:“放心罢,吾根本不想听见你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万年前没杀了你,倒是吾的疏忽。”她抬眼,眼底哪还有半分情绪,只剩一片死寂,连恨都像被这场屠戮耗尽了。
话音落,鞭身骤然收紧!开阳帝君喉间发出嗬嗬的痛响,他眼白翻起,一道裂痕自颈侧猛地蔓延开,鲜血顺着鞭骨滴落,在暗礁上烫出点点白烟。
他这位执掌天界将近万载的帝君,就在毫无防备间,成了她的人质。
周围的天兵见此,只能手执法器不敢妄动。
恰在此时,九天之上一束神光破开混沌,有道身影踏光而来。
墨发自肩头披散开去,在乱流里轻轻晃着,覆面覆面仍旧遮了上半张脸,眉骨处的线条被冷硬的金属勾勒得愈发凌厉。
赢颉俯视下方乱成一片的战场。
露在外的下颌却生得利落,线条从唇角往下收,绷成一道冷峭的弧,连带着唇峰都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
神威压下来的那一刻,一线天乱成一锅的气流像被按住了闸口,杀声和惨叫都减淡。
他目光先从帝君喉间那圈蛇骨扫过,又落在辛辞暮肩背纵横的伤口上,最后停在她握鞭的那只手——纤细苍白的手衬得上面的血迹格外触目惊心,血顺着骨鞭一节节滴落。
杀红了眼的辛辞暮或许已经忘了疼,可这疼却被赢颉尽数感知。
契约另一端翻起的杀意和倦意,一股脑撞进他胸腔,他胸口缩了一下,却很快压了下去。
神光之间,他只是低头,声音平平落下:“辛辞暮,松手。”
辛辞暮无动于衷。
上方的神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层浓重的魔气照得发灰。
“松手。”赢颉又说了一遍。
声音不重,却盖过了所有杂音。
天兵们如蒙大赦般退开一圈,只剩他与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帝君被锁在中间,像是被夹在两道风口。
辛辞暮抬眼,望向那道银袍身影。
她也许不是第一次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正面看他。
冷光沿着面具边缘划过,露出的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更没有她的心疼与偏颇,只有无波的审视。
她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血腥味:“你来得倒是时候。”
赢颉没有接话。契约那头翻滚的杀意仍在往他胸口涌,像一股被扯得太紧的潮,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筑起的堤坝。他压下那种濒临失控的共感,目光从她被魔气浸透的掌心挪到她眼睛上。
那双眼比以前更黑了,黑得不见底,却奇怪地一片死水,连方才杀红了眼的戾气都沉淀成了死寂,只有在提到“死”字时,才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波澜。
“放了他。”他依旧在重复,“他不能死在你手里。”
“不能?”辛辞暮轻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
她手上的蛇骨鞭微微一紧,帝君闷哼出声,喉骨被压得更低了一寸。
“他的命,可是较旁人更高贵?”她抬下巴,直直看着他。
“这三界的所有人,若是命数终止,只能死在天规之下。”他开口,声音仍旧稳,“你要杀他,也是同样的结果。”
“结果?”辛辞暮笑意更冷,“你说的是谁的结果?是我的,还是他的?”
她低声道,“从罚洞,到梨花镇,一路走到这里,你见我哪一次是有退路的?”
她慢慢开口,一字一字点过去:“我该叫你什么?”
“苍术?”她轻声念出第一个名字,眉梢带着讥诮。
“赢颉?”第二个名字落下时,她眼神沉了一分,“高高在上的九天神明?”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望进他那双冷淡的眼,最后一个名字从舌尖滑出,压得很低:“还是——云昭止?”
“云昭止”三个字在一线天缓缓散开。
神光中人的身影微微僵直,睫毛颤抖了一下,心跳分明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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