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魔煞(十八)(2 / 4)
殿外阴风嚎叫,街巷紊乱,诸多魔族臣民情绪焦躁,争斗频仍;无数恶念在九幽上空盘旋,层层叠叠,好似迟迟找不到落脚之处。
本该被分流给下界众生的恶意,那些与生俱来的贪嗔痴与片刻迷失、此刻统统被拦截回涌,全堆在了九幽上空。
辛辞暮看见,来自无尽处的恶念如潮涌出,尽数奔向九幽。
九幽的天,就这样被压得濒临崩裂。
魔王抬头,望着那层几乎要塌的穹顶,清醒的审视。
“若再如此,先混乱的不是下界,而是吾的魔域。”
他伸手点向自己眉心,幽魂印魄缓缓亮起。
这是祖神赐予他们的命脉,是他们魔族的根。
辛辞暮胸口猛地一紧,原来这便是幽魂印魄。<
那她们魔族的至宝,是魔族最后的底牌。
印魄开启的刹那,恶念如潮水倒灌。
所有被挤压在九幽的恶意,像被找到宣泄口,蜂拥钻入魔王躯体。血管一条条浮出皮肤,眼白被墨色浸透,指骨因忍耐而泛白。
辛辞暮几乎能在晦昼之外,隔空感到那一身痛。
将本该由三界分担的恶意,全数揽到她父王一人身上。
痛到极处,反而安静。
魔王仍站在原地,背影依旧挺拔:“若是梳理不好恶念,叫族人犯下罪愆,是吾无能。若要付出代价,也该由我先付。”
九幽的天,在这一刻暂且稳住。
代价是魔王的神识遭幽魂印魄反噬,血肉与污秽纠缠在一起,自我与阴影的界线一点点被模糊。
魔王封锁消息太严,更有人看不见更大的危机,只看得见自己咫尺的机会。
更有些王戚想借此上位。
晦昼冷冷把一幕幕细枝末节摊给辛辞暮看:看她的二叔如何暗中笼络人心,如何在细小政令上掣肘王令,如何一步步,将“魔族之乱”的因由往那位日渐失控的魔王身上推,更把这些消息暗暗传递给仙族。
那时的魔域,内忧外患,岌岌可危。
……
星光再次扭曲。
视线被抛出九幽,返回九重天另一隅。
同一时刻,九重天上,有人窥见了这一切。
祈休站在观星台上,指尖星轨流转,面色一分分苍白下去。
他窥见了那道隐秘的裂缝。他看清了魔族所谓“滋事”的背后,是一双来自云端之上的推手。若不及时止损,三界必将沦为这一场疯狂博弈的祭品。
他开始暗中收容逃亡的无辜魔民,将他们匿于下界人迹罕至之处。
同时,他仍在推衍星轨,试图验证自己想猜测。
祈休抬手,观测这条星轨如何矫正,却发觉那道轨迹每每刚刚成形,便会被某种霸道的力量抹去,改写成更加符合天曹说法的模样。
恶灵自魔界起,魔族为祸苍生,三界动荡,帝君震怒,神明执剑清扫。
可他不知道,开阳一直在暗中看着他。
他唇边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祁休。”他缓步走出阴影,语气温和,“星象可是有变?”
祈休转身,正要开口,视线与那双眼一对上,心底忽然一凉。
那些藏在星轨里的篡改痕迹,那无尽处翻出的恶灵,那些过于巧合的节点,在这一刻串成了一句话——是你。
开阳似笑非笑:“你总爱多想。有些因果,未必需要查得太清楚。”
画面一晃。
开阳联合九幽的亲王一起给祁休做了勾结的假证。
再加他的确藏匿了魔民于下界,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天枢殿内,杀气盈野。
祈休跪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中央,浑身血迹斑驳,玄铁枷锁在寂静的大殿内发出刺耳的冷响。帝座之上,姬桓神情漠然;殿阶两侧,众仙有的垂泪伪善,有的冷眼旁观。
更远处,同样被押跪在殿中的、祈休的父母与族中亲眷,他们衣衫凌乱,发冠尽落,老者背脊佝偻,妇人肩头发抖,孩童被人按着不许抬头。
毕竟当年祈休飞升得帝君器重,亲族得以沾光随其登临九天,如今他一朝被定罪,这份“恩泽”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连带的祸端。
帝君姬桓声音平缓,却压得众人齐齐垂首:“祈休勾连魔界,试图篡改星轨,颠倒黑白,乱我天曹,其罪当诛。”
彼时的参商还叫祁商,他生得一双极漂亮的眼,承袭了父亲的儒雅,却因年少成才而透着几分骨子里的矜贵。他是天阶院最璀璨的星,本该有着光风霁月的未来。
他端端正正跪在祁休身侧,叫人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在席间有人感慨这父子一对天纵奇才将就此陨落的时候。
一柄清光缭绕的剑被按在祁商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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