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魔煞(二十二)(2 / 2)
赢颉死死盯着那张空位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那玄玉椅烧穿。
他之前还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他从未觉得“丁戌七十三”这个编号如此沉重,沉重到让他连踏出这方后苑的资格都没有。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辛辞暮刚才坐过的位置前,撩起袍角,重重地坐了下去。
“哎呀,大人,那盅燕窝主上都喝过一半啦,都快放凉了。”
葱白很有眼色地端起一只干净的小碗,殷勤地晃了晃头顶的绿芽,“小的这就去给您盛一盅新的。”
赢颉根本没理会它,只是径直伸手,端起了辛辞暮剩在那里的半碗雪梨燕窝。
瓷碗边缘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碗底的梨片剔透。他很是自然地就着她留下的调羹,将那半碗微凉的甜汤一饮而尽。
雪梨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沁凉入喉,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无名火。
葱白在一旁看着,圆滚滚的洋葱身体一颤。它非但没有觉得这位大人的举动有失身份,反而那双豆大的眼里爆发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精光。
它放下勺子,屁颠屁颠地蹭到赢颉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人,莫慌啊!依小的看,您这地位稳如泰山!”
赢颉握着瓷碗的手一僵,冷冷瞥它一眼:“什么地位。”
“哎呀大人!”葱白大喇喇地打断他的话,根须指了指他的手腕,“您难道没发现吗?主上已经把您的镣铐和锁链都给撤了!”
赢颉猛地低下头。
昨夜狂乱,竟没发现那禁锢了他数月的、沉重冰冷的铁索,早已不知去向。
此时,他的手腕处干干净净,只有一圈由于长期佩戴枷锁而留下的淡青色印记。
见赢颉脸色依旧黑沉,葱白叉着圆滚滚的腰,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主上准允大人您自由活动了!等您吃饱喝足了,咱也杀去森罗殿!”
“依小的看,咱就要又争又抢!”
“主上不是没怎么用早膳吗?那等会儿咱们就给她送过去,美其名曰‘关怀备至’!”
赢颉神色僵住,眼底透出一抹错愕。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颗洋葱教导如何“争宠”。
葱白继续喋喋不休:“要我说,凡间有句话说得好,成功的女人背后少不了体贴的男人,我们就要把那什么‘近水楼台’杀个片甲不留!”
。
辛辞暮疾步而行,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何事惊慌?”
南烛紧跟其后,低声回禀:“巡哨在一线天截获一头瑞兽,那兽化了人形,闹着非要见您不可。底下人拿不准主意,特请主上示下。”
甫一入殿,便见一名白衣青年被缚于殿中央。
青年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直撞进座上那人的眼底。他声音空灵,却带着战栗的焦灼:“辛辞暮!你……你当真将赢颉掳来了?!”
辛辞暮不解拧眉:她何时掳过人?
……
一个月前的第七重天。
一个月前,赢颉只留下一句“闭关,莫扰”,便阖上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白泽起初并不在意。主上性子清冷,闭关是家常事,他早已习惯了隔着重重宫阙,感应那缕熟悉而淡薄的神息。只要那一线气息尚在,他便觉心安。
直到今日,他自第七重天游玩归来,撞见了几个窃窃私语的小仙娥。
“听说了吗?九幽那边传出的消息都惊破天了,说魔主把咱们那位神明大人关进了地牢,铁链锁魂,日夜折辱……”
“嘘——小点声!小心给春神大人听见!”
白泽嗤笑一声,权当是市井谬言。他摇摇头,不疑有他地回到第九重天。
但他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遂拂袖推开了殿门。
殿内死寂如常。那个孤傲的身影端坐在玉台之上,双目微垂,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清气。
白泽松了口气,哦,还好,人好端端坐在这呢。
大大咧咧地往旁边的蒲团上一歪,半真半假地抱怨开了:“主上,您是没听见外头那些浑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您被掳去了九幽,在那魔头手里受尽了磋磨。”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瞥台上的人。
那人如老僧入定,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白泽自嘲一笑,继续絮叨:“您说他们荒不荒唐?您这不是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吗?那辛辞暮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能悄无声息地越过九重禁制,把您从予眼皮子底下偷走?”
台上依旧无声。
白泽换了个坐姿,语气不自觉带了些试探:“不过说起来,那魔主也是,放着好好的九幽不待,偏要兴风作浪。对了……您还不知道吧?那魔主如你所料,她没死,就是当年那个‘小葱’。就是那个……”
他话语一滞,又斜着眼睛想偷看赢颉的神情,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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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葱白:没有做cp粉的自觉,只有做小允子的熊熊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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