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魔煞(二十七)(2 / 3)
“也是……”
“一神一魔,”他开口,声音低哑,“若被区区一个仙族算计的死了一回又一回,写进话本里确实不太体面。”
辛辞暮睁开眼,抬头望向他,撞进了那双盛满星河残影的眼眸里。
她愣了愣,在那灼灼的目光下,魔主的矜傲消散殆尽,她随即笑出声来。
“像你这样正经的人居然会开玩笑?”
赢颉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辛辞暮看见了。
她忽然想起晦昼里那些画面。想起他跪在九千天阶上,血肉模糊,一寸一寸往上挪。想起他抱着她的尸体,一次一次回溯,一次一次看着她死去。
那些画面里,他都是悲恸的神情。
辛辞暮垂下眼睫,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要是共感也能双向就好了,那她就能读懂他的更多的未竟之言。
劳什子的归念引啊,实在是跟凡间的心命之印一样可恶。
叫他们吃了好多苦嘞……
好在都过去了,于是她啥也没问,只是靠过去,把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赢颉的身形微微一僵。
窗外,远方深渊的潮汐,偶尔翻涌出零星幽蓝,像极了某种洪荒巨兽在沉睡中沉闷的吐息,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死寂的荒原。
“赢颉。”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
“……嗯。”
“有时候,我也觉得怕。”
“但我们不能输。”
“必须不能。”
赢颉没说话,他只是翻过手掌,稳稳地、温柔地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交叠,那股不再冰凉的体温,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真实。
辛辞暮没有挣脱,她闭上眼,仿佛在那种如山般的安稳中卸下了所有的甲胄。
她知道他懂。在这诸天三界,唯有他,懂她的张狂与战栗。
赢颉微微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好听:“你知道吗?”
辛辞暮没睁眼,只是从鼻间轻哼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在少室山的时候,你问过我,最喜欢你什么。”
她指尖微微蜷缩。
“那时候我没答,后来,我在那九千级石阶上,在每一次回溯的孤寂里,都在想那个答案。”
他沉默了一息,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我喜欢看你笑,喜欢你眼里的光。”他顿了顿,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也喜欢你无所畏惧,敢与天地叫板、哪怕是螳臂当车的样子。”
赢颉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半露的后颈上。
细细的脖子白皙如玉,发丝杂乱地散在上面,衬得她此刻像个玉瓷的娃娃。
他想起少室山的那个午后,她也曾这样靠在他怀里酣眠,睫毛轻颤,像蝴蝶受惊的翅膀。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护她一生,后来发现护不住,再后来发现,她早已不需要他庇护。
她只要他站在她身侧,为她铺路筑梯。
赢颉:“辞暮,你其实是一轮太阳。”
赢颉再次笑了,“九幽虽然没有太阳——”
“可若有你在,便可得见黎明。”
这本该是能燃尽寒夜的告白,可回应他的,却是一片长久的、安稳的静谧。
赢颉等了许久,没等到她的调侃,也没等到她傲娇的轻哼。他心中微微一动,低头去看,才发现怀里的人羽睫低垂,呼吸沉稳而均匀。
她睡着了。<
赢颉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笑容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好似冰雪消融一般。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护住她识海里那一点点由于疲惫而闪烁的火苗。
……
辛辞暮站在营帐门口,把那身破烂的仙兵甲胄往身上套。那甲胄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前胸还豁着一道口子,被仓促地用粗线缝了几针,歪歪扭扭像条蜈蚣。
她低头看了看那道缝线,啧了一声。
“谁缝的?手艺比吾母后养的蚕啃的桑叶还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