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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魔煞(二十八)(2 / 3)

“九幽?那是魔窟!那是万劫不复之地!”

“听着,”辛辞暮的声音盖过了议论,“只要你们能过问心石,只要你们心中还存着半分良知。在九幽,遵循九幽的规矩,愿修魔功便修魔功,愿持仙法便持仙法,九幽皆能收容。”

“你凭什么替九幽做主?”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怀疑,“一个传令小校,凭什么信你?”

“对啊!你如何信得?”

辛辞暮听着那些质疑,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严,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校,也不是那个严厉的亲卫。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那一瞬间,漫天风沙仿佛为之停滞。

原本平庸的五官如水波般散去,粗糙暗沉的皮肤透出如瓷般的细腻,满头的乱发化作倾泻而下的如墨青丝。<

最惊心动魄的,是她身上那件破烂的灰布甲胄,在瞬间被炽热的暗色魔焰焚尽,露出了一袭红得滴血、张扬如火的束腰长裙。

那一抹红,在灰败的苍穹之下,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气息瞬间暴涨,浓郁到极致的魔息与那如影随形的威压,压得在场数万人几乎无法呼吸。

“因为吾,就是九幽之主。”

她指尖轻扣,“啪”地一声爆响,一条通体惨白、散发着森然邪气的骨鞭悍然现世!

“九幽要的就是能反抗苍天的生灵,不是跪着等死的废物!”

底下的将领们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惊恐地跌坐在地,指着高台上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失声尖叫:“是她!在东境阵前叫板的就是她!”

“她……她便是那九幽魔主,辛辞暮!”

全场哗然。

辛辞暮站在万丈死气之上,红裙翻涌,眸色如刃,直视着那几万呆若木鸡的将士:“现在,吾再问一遍——谁,想活?”

寒风凛冽,裂渊的潮汐声如催命的战鼓,每一声都撞击在这些仙兵破碎的心口上。

“我跟魔主杀出去!”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猛地拔出腰间残剑,嘶声吼道,“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反了这贼天!”

他的呼喊激起了一小片热血,但也引来了更多的迟疑与哀戚。

“杀出去……说得容易。”一名中年仙将颓然跪地,他的甲胄上镂刻着代表仙裔世家的纹章,此刻却黯淡无光,“你们这些后升仙独身一人倒也罢了,可我们这些仙裔世家呢?我们的妻儿老小、宗门宗亲,全都在九重天!若我们今日叛逃,明日,他们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火苗。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压抑的啜泣声。是啊,仙裔的羁绊太深,那些远在云端的亲人,是开阳勒在他们脖子上最稳固的绞索。

辛辞暮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右手蛇骨鞭的骨节微微错动,发出清脆的咳咔声。

她正要开口,却忽然神色一动,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望向大营南方。

就在这时,远处的风沙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蹄声,伴随着战车的轰鸣。

有些人心道糟糕,直觉是被云霄发现了他们正在被策反,援军加快时机赶来。

不成想,生机竟比援军先一步到来——

“谁说你们的妻儿老小还在九重天等死?”

一声清越的断喝穿透阴霾。众人惊愕回头,只见漫天尘烟中,两道记忆中的身影一马当先,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

闻商身着一袭蓝色劲装,衣摆绣着暗金流云纹,此刻却沾满尘泥与血渍。他袖口挽起半截,露出小臂上几道新添的伤痕,却仍将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握在掌中,扇骨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飞舟与牛车,那些舟船显然是从九重天各处仓促征调而来,有的还在冒着烟。

而虞瑶一身劲装,青丝高束,那柄从不离身的牵机琵琶斜背在身后,琵琶尾端还系着一条不知从哪扯来的红色布条,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她脸上虽带着倦色,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他们身后,不是严阵以待的军队,而是成千上万的老幼妇孺,是那些仙兵日思夜想的家人!

“爹!”

“夫君!”

“儿啊……”

稚童的哭喊与老人的呼唤在那一瞬间撕裂了战场的肃杀。那几万仙兵愣住了,手里的兵刃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闻商策马至高台之下,翻身下马,对着辛辞暮懒洋洋地拱了拱手——那姿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一样了。

他转身,看向那群呆若木鸡的将士,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声音懒散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开阳倒行逆施,欲祭献尔等。本帝子不才,受魔主暗令,带着这帮不怕死的,去九重天底下走了一趟。”

他顿了顿,唇角一勾,笑得漫不经心,可那笑里压着东西:“那些被开阳扣着当人质的家眷,能接的,都在后头了。不能接的——”

他收了扇子,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只能说,尽力了。”

虞瑶策马上前一步,牵机琵琶在手中轻轻一转,那清越的弦音压住了所有嘈杂。她高声宣告,声音里压着一股滚烫的热意:“我虞瑶,后升仙族,比你们谁都懂什么叫无根浮萍。可魔主告诉我——没有根,那就自己扎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呆立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九幽之大,如何容不得你们这万家灯火。尔等,还不醒悟吗?!”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原本心如死灰的仙裔将领,怔怔地看着从飞舟上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老父幼子。

裂渊的寒风依旧刺骨,可当久违的温情重新拥入怀中时,那根名为“忠诚”、实为“枷锁”的锁链,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我的家人……竟然都来了。”

“帝君弃我们如草芥,魔主却救我们的亲人于水火……”

那些后升仙的散修们更是红了眼眶。他们没有世家可以牵挂,却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虞瑶那句“没有根,那就自己扎一个”,像一把火,烧进了他们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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