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魔煞(三十二)(2 / 3)
“不是慈悲。”赢颉转过身,目光坚定,“是我……想明白了……不能再控制她了。我能违逆她的意志留住她,却无法违逆天命,把一个清醒的人变成囚鸟。来日她必恨我——不是恨我失约护她,是恨我阻了她亲手撕破这天、挣开这局的机会。”
“我信她的愿景。哪怕改天换地。”
“她要的从不是一生无虞。是心之所向,万死不辞。”
神念的最后,白泽低低叹息:“你早知答案,偏要走到今日。”
辛辞暮看着记忆碎片中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胸腔里那颗原本剧烈跳动的心,像是突然被温热的水流紧紧包裹。
原来,他放她走,不是因为被她的魅息蛊惑。
他的心愿,竟然是成全她的骄傲。
他宁愿看着她去那个注定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争一个生死,也不愿让她在安稳的囚笼里消磨了灵气。
他信她能赢,信她能改天换地,甚至愿意为了这份信任,把自己变成这局棋里最危险的一个变量,哪怕是以命相赴。
现实的森罗殿再次降临,辛辞暮猛地抓紧了玄玉扶手,指尖由于脱力而不可抑制地打颤。她与赢颉之间早已算不清了。
那是两颗同样的灵魂,在漫长而残酷的天道下,最绝望也最清醒的共鸣。
“心之所向,万死不辞……”辛辞暮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突然爆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
另一边,贺雨霖已动身前往九幽。
经历了先前数万仙兵带着家眷叛逃、云霄当场身死的一役,九重天的尊严被彻底踩碎,如今的边境陈兵何止万千?那是足以封死每一寸灵力波动的戒备。
她掩了仙气,动用了自损根基的禁法,像一抹游魂般在密不透风的监视阵法中挣扎。
每踏出一步,都要忍受神魂被一线天罡风割裂的剧痛。她原本以为后面她会更加艰难,迎接她的会是九幽魔兵那如狼似虎的截杀,可她怎么也没料到,待她踏入九幽边境,竟一路无阻地被人引去了幽宫。
终于她站在了森罗殿前。
昔日骄矜高傲的神女站在冷硬的石阶之下,再没了往前春神降世时万卉齐发的绰约风姿。
如今的她,长裙破碎,发髻散乱,原本如玉的脸颊被罡风割出了数道细痕,那身向来引以为傲的神女光华早已散尽。
她微微仰首,看向高座之上的女子。
辛辞暮正端坐在玄黑骨座上,一身深紫色的曳地长裙,指尖把玩着一缕魔息,那黑气在她指缝间游走缠绕,像一条小蛇。
见到来人,她并不意外,抬手示意小妖赐座赐茶。
贺雨霖在小妖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却没有碰那盏茶。
如今见到辛辞暮悠哉悠哉的模样,贺雨霖心头又对辛辞暮添了几分嫌恶。
她心下思绪万千,暗骂辛辞暮的薄情,只觉自己若是不来,赢颉只怕是无人想救。
她抬眼,开门见山:“辛辞暮,我千里迢迢来此,不是来同你叙旧的。”
她顿了顿,嗓音沙哑,对着高座上那个冷冽的少女,第一次低下了高傲的头,“我今日来,不代表九重天,只代表我自己。我求你一件事。”
辛辞暮眼神淡漠:“求我救赢颉?”
贺雨霖深吸一口气,将那卷残本双手呈上。
辛辞暮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那残本浮空而起,飘飘然落入她掌中。
贺雨霖既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索性开门见山地摊开了救治之法与那三重近乎剜肉剔骨的代价。
神魔绑定、命源对折、从此再无不死之躯。
“代价就在这里,我知道着很难——”贺雨霖的神色近乎哀恳,还未说完便被辛辞暮打断。
“可以。”
她答应得太快,快得让贺雨霖甚至没反应过来。
贺雨霖怔在原地。
她此刻多么希望辛辞暮拒绝她甚至把她好好羞辱一番,甚至是转头告诉九重天,她一个仙神之后为了追求莫须有的情爱跑到九幽向魔煞低头。
可她怎么就如此轻易答应了?
准备好的说辞悉数卡在了喉咙里。
贺雨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辛辞暮:“你可听清了!他可会和九幽魔脉绑定,救他还会损你一半命源、且你从此再无不死之躯。凡人的五衰之苦,你一样也逃不掉。你竟这么轻易就允诺了?”
“他的命就是吾的命。”辛辞暮身体微倾,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狂傲,“救吾自己,想什么想?”<
贺雨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既然你如此果断,有些事,我必须让你知道。”
辛辞暮掀起眼帘,静静地看着她:“你说。”
“你也知我掌三界时序气机,是以我发现这两日九重天的气运流动反常得可怕。帝君更对一些仙族私自下界几乎是安之若素……这绝非疏忽。”
贺雨霖咬了咬牙,吐露了那个她在心底盘桓许久的端倪,“他可能在筹备什么。我察觉他在暗中收割战死仙兵的神魂,虽然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事出有妖,若我没猜错,接下来的大战,将是殊死一战。”
贺雨霖盯着辛辞暮,目光直白:“如果你现在开启禁术,剥离命源带来的虚弱会让你无法动用全力。到时候对上开阳,自然也会有影响,甚至连护住九幽都成问题。你救了他,就等于把自己的命门亲手递给了开阳。”
辛辞暮起身下阶,冷冽的穿堂风卷过玄玉阶,拂起辛辞暮那袭曳地的紫裙,如同一朵在深渊中狂妄盛开的曼陀罗。
贺雨霖盯着辛辞暮那张过分平静的脸,试图寻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毕竟,这残本上记载的每一个字,都关乎一界存亡,关乎这位魔主的万年尊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