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过了明面的侄婿(1 / 2)
楚家在苏州城里的宅子比萧祇预想的还要大。
三进院落,带东西跨院,后院还有一片小花园。
楚玉庭把东跨院整个拨给柯秩屿住,正房两间,一间卧房一间书房,家具都是新添置的,红木桌椅,帐子用的是上好的杭绸。
萧祇自然被安排在隔壁厢房,进门看了一眼,把刀放下,转头就去了柯秩屿那间,再没回过自己屋。
楚玉庭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丫鬟多加了一副碗筷,一碗饭变成两碗,一个枕头变成两个。
第一周,楚玉庭带着柯秩屿走遍了苏州城里的楚家产业。
绸缎庄、当铺、茶楼、码头仓库,每到一处都亲自引见掌柜,介绍这是自家侄儿。
那些掌柜有老有少,有的恭敬有的打量,但无一例外都记住了这张脸——
年轻,清冷,不多话,站在楚玉庭身边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萧祇每次都跟在后面,不近不远,楚玉庭介绍到他时只说“萧公子,秩屿的朋友”,不多解释。
第二周,楚玉庭在书房整理旧物,把楚惊鸿夫妇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给柯秩屿看。
一把断剑,半卷剑谱,几封信,还有一件云素心缝了一半的婴儿肚兜,上面绣着一只虎头,针脚细密。
楚玉庭把这些东西装在一个樟木箱子里,交给柯秩屿。
柯秩屿把箱子接过去,放在自己卧房的床尾,没有打开再看。
第三周,楚玉庭请了一位先生来给柯秩屿讲楚家的族谱。
先生姓吴,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从楚家高祖讲起,一页一页翻,讲了三天。
柯秩屿每天听两个时辰,听完送吴先生出门。楚玉庭问他听得如何,他说记住了。
楚玉庭便没有再请。
一个月里,楚玉庭和柯秩屿一起吃了二十多顿晚饭。
饭桌上楚玉庭会说起楚惊鸿年轻时的轶事——十三岁一剑挑翻太湖十八寨盟主,
十八岁单骑闯雁荡山救出被困的武林同道,
二十二岁在泰山论剑上连胜七场,被公认为当世第一剑客。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缓,不夸张,不煽情,是在讲一件确凿无疑的往事。
柯秩屿很少接话,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关于具体的时间地点。
楚玉庭对答如流。
萧祇在旁边吃饭,夹菜,偶尔给柯秩屿碗里添一筷子。
吃完晚饭,楚玉庭会去书房看账,萧祇和柯秩屿回东跨院。
萧祇关上门,把刀靠在床头,在桌边坐下。
柯秩屿把药箱打开,检查里面的瓷瓶银针,偶尔拿出一个小瓶倒出药粉闻一闻,又装回去。
萧祇看了一会儿,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今天你叔叔问你什么了?”
“问我会不会用剑。”
“你怎么说?”
“不会。”
柯秩屿把药箱合上,放到桌角。
萧祇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柯秩屿的目光落在合上的药箱上。
“他说我父亲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剑已经很快了。
语气里没有失落,满是自豪。”
萧祇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两人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柯秩屿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萧祇跟过去,在他旁边躺下,把灯吹了。
一个月里,这样的夜晚重复了很多次。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肩挨着肩躺着,偶尔手指碰在一起,握一会儿,松开。
萧祇觉得柯秩屿离他近了一些,又远了一些。
近是身体上的,柯秩屿先躺下的时候会给他留出一半的枕头位置。
远是别的东西——柯秩屿在吃晚饭的时候,在听楚玉庭说话的时候,在翻那本族谱的时候,脸上会出现一种萧祇从前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高兴,不是悲伤,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平静。
像是有人把他从水里捞上来,告诉他,你不是鱼,你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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