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死在那天的设想(1 / 3)
萧祇在无锡待了五天。
听风楼的消息是假的,没有人打听胎记,只有一个跑单帮的贩子听说了楚家的消息想攀附,被当地的暗桩挡了回去。
他白跑一趟。
第五天傍晚他回到苏州,没回楚宅,在观前街找了家客栈住下。
他坐在窗边,把刀从鞘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没有缺口,没有卷刃,干净得像一汪水。
他看了很久,把刀插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回去。
楚宅在东边,过了两条街再过一座桥就到了,走路不到半个时辰。
他坐在客栈的椅子上,腿没有动的意思,手也没有去拿包袱。
他想起去无锡那天在东跨院里看账本的样子。
柯秩屿拿着账本坐在桌边,笔尖在纸上移动,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攥着笔杆,指节泛白。
药箱不在桌上,放在床尾的地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街上的人不多了,卖馄饨的摊子还亮着灯,一对夫妻蹲在摊子旁边收碗,男人洗碗,女人擦桌子,
两人不怎么说话,但动作很合拍,一个递过去一个接过来,应该做了很多年。
萧祇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在床边坐下,脱了鞋,躺下。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块,白惨惨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接下来半个月,萧祇还是没有回楚宅。
他在苏州城里闲逛,走到脚底板发疼就找个茶摊坐一会儿,歇够了继续走。
他去了太湖边,站在堤坝上看着灰蒙蒙的水面,看着渔船来来往往。
看见一条船靠岸,船夫跳下来,一个女人迎上去,递给他一碗水,船夫接过喝了,两人说了几句话,女人笑起来。
萧祇转身走了。
他开始在客栈里磨刀。
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在磨刀石上过一遍。
磨刀石是他自己带的,青石的,用了好几年,磨出一道凹槽。
刀刃磨利了,他就用拇指试,刃口刮过指腹,不疼,连白印都没有。
他把刀插回鞘里,靠在椅背上。
他又想起柯秩屿看账本的那天。
眼睛低垂着,睫毛挡住了瞳孔,烛火在那半张脸上跳。
他看了柯秩屿很多年,从十三岁看到十八岁,从破庙看到药王谷,从药王谷看到北地,从北地看到苏州。
他觉得他还能再看很多年,但那个看账本的柯秩屿,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柯秩屿翻医书的时候,手指是松的,翻到有用的地方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然后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烛火上烤一烤,扎进萧祇的穴位里,问他酸不酸,麻不麻。
那时候的柯秩屿是萧祇一个人的。
他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然后松开。
一天晚上,萧祇在客栈对面的面摊吃面。
面摊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耳朵不好,说话靠吼。
萧祇要了一碗阳春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面端上来,他低头吃着,吃到第二个荷包蛋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
他想起柯秩屿吃面的时候喜欢把荷包蛋留到最后,慢慢吃掉,然后端起碗喝汤。
他把那个荷包蛋夹起来,放在碗边,看了几息,送进嘴里。
吃完面,他付了钱,站在面摊旁边没有走。
老头在洗碗,水声哗哗的。
萧祇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楚宅走。
走到桥头又停下,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河水。
河水黑漆漆的,映着两岸的灯笼,红的黄的,被风吹皱,碎成一片一片。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回了客栈,把门关上,落了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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