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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嘴里的烟掉了(1 / 1)

林舟把吉他架在腿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听完再决定接不接。”

“行。”赵鹏重新靠回椅子里,把烟叼回嘴里,双臂交叉在胸前,“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屁孩能写出什么。”

林舟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按上琴弦,弹出了第一个和弦。

不是《小幸运》。不是《童年》。是一首这个世界从没听过的歌。前奏简单到只有几个分解和弦,像深夜里有人在你耳边轻轻说话。然后他开口了。

“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我想超越这平凡的奢望——”

赵鹏嘴里的烟掉了。

那根没点着的烟从他嘴唇上滑下来,在空气中翻了个跟头,落在调音台上,滚了两圈。他没有去捡。他甚至没有意识到烟掉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林舟的手指和林舟的嗓音吸走了。这个年轻人在唱一首歌,一首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歌词简单得近乎直白——没有什么华丽的修辞,没有什么复杂的意象,每一句都是大白话。但越是大白话越难写。因为你没法用辞藻去藏拙,没法用花哨的编曲去掩盖内容的空洞。每一个字都得站得住,每一句都得扛得起旋律。而这首歌做到了。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林舟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不太习惯在人面前唱歌而带着一丝紧张。但他唱到高音的时候没有躲,而是稳稳地推了上去,嗓音里有一种干净的、不花哨的力量感。不是炫技,是在喊出来——像一个压抑了太久的人终于站在楼顶上喊出了第一声。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工作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赵鹏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林舟。他的眼眶有点红——不是因为感动,虽然确实被震到了,但更多的是因为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他做了大半辈子音乐,从唱片公司首席制作人到窝在老小区里接零活糊口,他见过太多太多自称“原创歌手”的年轻人。有的技术花哨但作品空洞,有的作品尚可但技术拉胯,更多的是两样都不行但自我感觉极度良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一首歌,一首真正意义上的“好歌”——不靠制作加持、不靠混音修饰、只用一把吉他弹出来就能让他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这歌。”赵鹏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叫什么?”

“《怒放的生命》。”

赵鹏把这四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怒放的生命。他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刚入行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觉得能做一辈子音乐,能让全世界听到自己编的曲子。后来他跟老板吵架,被封杀,棚子从市中心搬到老小区,手底下的徒弟一个个转行,找他做歌的人从一线歌手变成了隔壁楼学钢琴的小学生。

他的生命没有怒放过。

或者说,怒放了一半,被掐了。

林舟看着沉默的赵鹏,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他不知道这首歌能不能打动对方。这是地球上汪峰的代表作之一,歌词直白旋律激昂,属于那种“初听觉得还行,再听直接上头”的类型。但每个世界的审美不一样,他不知道赵鹏吃不吃这一套。

“老赵?”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赵鹏回过神来,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他从调音台上摸出一个打火机,把那根烟点上了——这是林舟进门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点上烟。他深吸一口,烟雾在混音台幽蓝色的指示灯灯光里缓慢飘散。

“三七分。”他说。

“嗯?”

“你拿七,我拿三。”赵鹏把烟夹在手指间,透过烟雾看着林舟,“词曲是你写的,这首歌是你的东西。编曲重要,但再重要也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编曲把一首好歌变成好作品,但编曲没法把烂歌变成好歌。你这歌不烂。”

林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赵鹏抬手打断了他。

“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你的歌,编曲都交给我做。”赵鹏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一个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我不要你签独家,你想找别人做随时能找。但我希望你至少把下一首歌也带给我。”

林舟看着他——这个头发乱蓬蓬、眼袋深重、手指被烟熏得发黄的中年男人——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自己上辈子在工位上熬到凌晨三点的样子有某种相似。都是被生活捶打过的、但手里还攥着一点不甘心的人。

“成交。”林舟说。

赵鹏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那只手粗糙干燥,指腹上有按吉他弦磨出的老茧。

“那个——”林舟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还有一首歌,也是写好了词曲的。今天既然来了,你要不要一起听听?”

赵鹏刚送到嘴边的烟又顿住了。

“还有?”他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说‘有一首歌’吗?”

“刚才是刚才。”林舟已经把吉他又抱起来了,“现在有两首了。”

“你小子——”赵鹏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骂骂咧咧地重新坐正,“你是写歌还是写日记?一天一首?”

林舟没回答,手指已经拨动了琴弦。这次是《小幸运》。他弹得比刚才更放松,毕竟这首歌他上辈子听过无数次,每一个转音都烂熟于心。赵鹏听到第三句歌词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等整首歌唱完,他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小冰箱前,拉开门,拿出两罐啤酒。他把一罐递给林舟,自己拉开另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明天开始,你来棚里。”他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咱们先做两首。你说的那首中国风和说唱,也给我听听。别藏着掖着。”

“好。”

林舟拉开自己那罐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他望向窗外,老小区的夕阳正从对面楼顶上的违章建筑后面沉下去,把满天的云烧成橘红色。这个世界的傍晚,和他上辈子在出租屋里看到的,是同一个颜色。但他看夕阳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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