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阿愚与盲眼女孩的开悟（3 / 3）

良久，李寂然站起身，他对盲眼女孩说：“你跟我来吧。”

再带领盲眼女孩，李寂然穿过了酒馆，又回到梅花镇。

梅林里香气浓郁，盲眼女孩皱着鼻翼轻嗅，终于明白了李寂然身上的梅花香味从何而来。

而两人一直走到镇中的石桥上，李寂然方才停下脚步。他命令盲眼女孩盘腿端坐桥面，自己伸出右手，轻柔地抚拭盲眼女孩头顶。

这般抚拭了七七四十九下，女孩鼻息均匀，仿佛已经睡着。

李寂然又从旧藤箱内取出一根细长的香，点燃在盲眼女孩身前。

做完这一切，李寂然拍拍手，后退三步，端详了一会盲眼女孩的脸色，便倚着桥栏看桥下流水。

流水潺潺，香烟袅袅，约摸一刻钟的光景，最后一丝香燃尽。

盲眼女孩睁开眼眸，她看不见的眼珠竟然焕发出奇异神采。

“你梦见了什么？”李寂然问她。

“我梦见了天，梦见了地，梦见自己是一片浮云，又梦见自己化做了一滴水；我偶尔是枝叶上牵丝的小虫，须臾又变成旧庙中寂寞的僧侣。”盲眼女孩悠悠说道。

“我前一秒是顶着烈日耕作的皓首农夫，下一刻又成了烟波江湖中的一叶轻舟；紧接着我又躺在案板上，赫然是一头猪！屠刀入体的痛苦令我声嘶力竭地嚎叫，但叫着叫着，我竟然发觉，自己其实是屹立在旷野中的一棵老树。”

“长安城好远，后来我是赶考的书生在路边歇脚；烽烟处处时，我藏在沙砾下，腐烂成一具枯骨。”

“时光流逝，我经历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故事，渐渐来到现代，我梦到了自己，变成一位幼童坐在巷口哭泣；但更多的梦里面，我却还是一位在乡路上跋涉的求学少年，工厂中拼命工作的中年沧桑男子，以及那些徘徊市集，买菜持家的妇女。”

“当然，我亦是一台被人随意丢弃在角落、沾满灰尘的收音机，或者是某个人手中的一本书。”

“很好！”李寂然颔首，跟着又问这盲眼女孩，“你既然梦到了这么多，现在知道该如何去摆脱轮回了吗？”

“知道，就是一念而已。”盲眼女孩感激地抬头望着李寂然，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