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三十三阵风抑郁(2 / 3)
只是没料到,真正到了这一刻,他们却还是没有未来。
雨后的阳光从彩色玻璃隔窗照进来,斑驳光点点缀在棕黄色地砖上。
以及,俞砚身侧。
他恰好坐在亮处,侧脸被光线勾地柔和,不似平时的冷意。
此刻,他目光正安静地看着管风琴直通穹顶的钢管,不知道在想什么。
带着混响的旋律将他们包裹,仿佛世间纷纷扰扰,可一切喧嚣叨扰,都不再与他们有关。
“俞砚。”鬼使神差的,宁知宥忽然开口。
被叫住的人视线收回,目光看过来,作为回应。
宁知宥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来厦市,也想知道我的病吗?”
“马上要走了,纠结这些不会有任何意义,甚至会让你徒增烦恼。尽管是这样,你还是想听么?”
近乎是下意识的,俞砚开口:“想。”
“不会后悔?”
“不会。”
宁知宥做了个深呼吸,启唇:“好。”
或许是再不说就没机会开口了吧,此时此刻,在管风琴盛大浪漫的琴声里,她意识到,应该给俞砚,也给自己,一个直面过去的机会。
“抑郁这种症状,和其它病有些不太一样,你往往意识不到什么时候就从低落状态转向病理性了,也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好像什么都能导致你生病,又好像什么都不至于,只是自己矫情。”宁知宥淡淡开口,好像只是在向一个不了解心理疾病的人科普某种症状,语气中听不出来什么起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和俞砚分手之后,她开始变得麻木,整个人扑在学业上,她笃定这样就能自保,筑起一堵高墙,撑住岌岌可危的情绪。
那时候生活中的重创不止有俞砚。
还有她的父亲。
宁知宥父亲恰巧在那时遭遇了一场车祸,昏迷不醒,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最终抢救无效身亡。
母亲整日哭得像是个泪人,把自己关在家中,拒不见人。
但是公司的业务还要继续,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宁家这块肉,她父亲倒下了,总得有人顶上。
宁知宥于是只能被迫接下这个担子,北欧和京城两边跑,机票攒了厚厚一大叠。
终于,人脉线堪堪保住,母亲也振作起来,业务终是正常运作。
正式把工作交接给母亲那天,回到北欧已经是深夜了。
宁知宥记得很清楚,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病发。
心口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一直喘不过气,想哭,却也哭不出来。
宁知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下了飞机就觉得反胃,干呕了好久,要把整个肠胃都掏空。
浑浑噩噩回到公寓,宁知宥独自在床上晕了两天。
自那之后,心情似乎就没再好过。
北欧的冬天长得没有尽头,阳光稀少得可怜。
宁知宥只当自己这样是因为没来得及补充维生素d,于是从药店买来。
可是吃了好久,却仍旧不见好转。
她记得自己这段时间搭建人脉线的时候,有个叫方辰宇的医生,是研究认知情绪加工疗法的。
宁知宥不太懂这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和心理学相关。
尽管怀疑自己矫情,但她还是去找了这个医生。
没想到检查报告出来,比她以为的最坏结果还要糟糕一些。
方辰宇当时具体怎么诊断的,宁知宥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因为家庭的变故,没来得及处理就草草结束的糟糕感情,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北欧极长的冬夜。
反正那时候,病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病不好治,甚至说,斩草除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宁知宥在方辰宇那里治疗了很久,严重的时候甚至需要住院,就算出院了,也免不了需要抱着一大袋子精神类药物才许离开。
药物控制下,她开始一天天好转。
生活充满希望起来,宁知宥开始幻想,自己终于走出泥沼,可以和正常人无异。
可是在某一天,她刚起床时,某种情绪再一次卷土重来,像污水泄露一样将她包裹,宁知宥感觉自己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暴露在冷空气中,风吹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冷。
她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病愈。
宁知宥被迫眼睁睁看着自己仅仅一点的希望破灭掉,不知所措。
这种情况下,人难免会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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