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飞翔的格雷森（1 / 2）

布鲁西最不愿意看到的混乱场面出现了。

不知道是谁开了第一枪，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忽然就扭转了方向，对准了布鲁西。

混乱。混乱。

是天旋地转的嘈杂与混乱。

布鲁西先一步反应过来，一把扯住了那个跪伏在地的孩子窜进了巷子。

他本来不应该带着这个孩子，在一群多多少少手上都染过鲜血的人的追捕下，一个人逃命尚且不容易，更何谈带着个年幼的男孩。

但在布鲁西恍惚间，从男孩跪伏在地，崩溃的肢体语言中，从他含满惊恐迷茫与无措的眼神中——他忽然透过这个男孩看到了自己，曾经那么迷茫无措，在寒风中满手亲人鲜血的自己。

他身后那群□□的人本着万一就打中了的想法的绝不在少数，子弹噼里啪啦的打过。如果布鲁西不带着这个男孩，下一秒他就会被打成筛子，和他死去的父母躺在一起。

“啧。”

布鲁西凭借着对这一片地形不多的记忆，在巷子里左拐右拐。虽然没有甩脱身后的那一群乌泱泱的人。甚至在巷子里被围追截堵，但至少没有受什么太大的伤，顶多就是几枚流弹擦过了他身边，留下几道深刻的血痕。

那个男孩体力似乎也比普通的同龄孩子要好上不少，最开始先是被拽得磕磕绊绊的逃跑，随后很快就调整过来跟上布鲁西的步伐。

身后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前方似乎也有一大群人乌泱乌泱的围过来，布鲁西停住了脚步，悄悄握住了被自己别在身后的科尔特。

男孩在他身边喘息的厉害，一张脸胀得通红，他左右观察了一下，拽了拽布鲁西的衣摆。

“呼……那里，走那里——”

男孩指了指他身后的墙头。

后面是一栋四层高的破破烂烂的公寓楼，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踩着墙头正好能跳进二楼楼梯间的通风窗子。

“我能上去。”布鲁西快速的估测了一下墙头的高度，“你踩在我肩膀上，我送你上去，快！”

“我也能上去，先生。”布鲁西还没有完全蹲下，男孩儿就踩着他的膝盖，在墙上几次借力，巧妙的攀上了墙头，随后一躬身钻进了楼梯间，露出头招呼布鲁西，像只灵巧的幼猫。

布鲁西见状，也站起来，飞快的起跳攀住了墙头之后，一个甩荡就把自己撑了上去。

“快走。”

男孩低声说，把布鲁西拉进了窗子里。

嘈杂而沸腾的人声几乎是前后脚的就到了墙头下。

“我们下去吗，从这里离开？”

“不。”布鲁西飞快的站起来，“我们去顶楼，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

他摸摸自己西服外套的内侧口袋，确保那一部正源源不断向老管家输送信号的手机还安安稳稳的呆在那里。

男孩犹豫了一下，跟上了布鲁西。

“躲在这儿。”

楼顶上锁住的铁门被打开，又从外面把门彻底锁死，布鲁西把男孩拉到了顶楼上堆积的一堆杂物边上藏了起来。

两人坐在阴影里，都不自觉的长出了一口气。

布鲁西虽然看起来狼狈极了，但是其实真正受的伤并不严重，就是几道擦伤和流弹蹭过皮肤划出的血痕，男孩的伤势看起来比布鲁西严重多了，在水泥路上磨蹭出的两大片伤口正沁出鲜红的血液往下滴落，伤口里混杂着小的碎石，浑身上下数不清的细小口子。

布鲁西还有衣服能稍微阻挡一下炸弹爆裂开飞溅的碎石。但这个男孩只穿着像舞蹈队员或者体操队员那样紧身又纤薄的衣服，露出大腿和手臂。

此时这个男孩正坐在阴影中不住的发抖，却把抽噎全部都抑制在自己的胸腔，只流露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布鲁西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叫什么？”

他试探的问。

“……”过了好久，或许是十几分钟，又或许是二十多分钟，男孩才终于抬起头，用略微嘶哑的声音说，“迪克。”

“我叫迪克ꔷ格雷森。”

他看向布鲁西，明亮的蓝色虹膜闪闪发光，让人想到雨后的天空，是一种很透彻的，洒满阳光味道的湛蓝。

男孩的眼型也很好看，是那种无害的，柔和的眼睛，当他紧紧盯着你的时候会流露出些许乞求的意思，让人忍不住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格雷森？飞翔的格雷森家？”

“是……”

迪克狠狠揉了一把已经发红的眼睛，把所有的眼泪通通都抹干净了，他看起来想尽力的挺起胸膛，却只死抿着嘴，努力的上挑嘴角，露出了一个称不上微笑的微笑。

“我们是哈利马戏最好的空中飞人演员！”

小小年纪就跟随父母上台表演杂技的孩子早早就懂了人情世故，他知道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要露出最好的状态，也为自己的家族和自己所从事的事业而感到骄傲。

但他又很快的泄下气来，被抹干的泪水很快又一次充盈了眼眶，他的父母的死状还在眼前。从此，哥谭再也没有飞翔的格雷森一家了。

“我记得，嗯……”布鲁西看着这个孩子，脱下了自己沾了灰的外套，犹豫了一下，抖了两抖才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给迪克披上，斟酌着说。

“奇利游乐园，就是离这不远的那一座，我记得你们今天是有演出是吗？你们真的很出名的，我以前看过你们的演出，真的超级棒，这一次我有专门带女伴来看你们的演出——”

布鲁西拙劣的开口安慰，前面对女伴的甜言蜜语到这儿却被抑制在胸口，不知如何吐露。

“谢谢……感谢你，韦恩先生。”

迪克借着布鲁西宽大的西服外套把自己的小半张脸全部埋进了衣服里，声音闷闷的，看不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