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洪总旗殴毙怯懦兵韩小兵夺食了恩仇(1 / 3)
崇祯三年,冬十一月丙寅。
北风掠海,涛声如雷。
在中国东南万里海疆的版图上,澎湖从来不是默默无名的岛屿。
其地西扼漳泉,东控台海,岛周礁盘环列,自古便是闽海咽喉,东南锁钥。
洪武二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敕令于此重建巡检司,筑城垣,设水寨。
然,至崇祯年,国事益颓。
奴酋僭号于辽,铁骑屡破边墙。
此刻,一艘小小三号福船上的明军无人能知,眼前这小小的癣疥之疾,其遗祸之深远,将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那建州贼子,多年后将成一朝,以“清”为号,锢汉人脊梁,断华夏文脉。
汉家子弟百年为奴,千年华仪尽付劫灰。
中华儿郎近代以来的万种屈辱,皆自此种下。
历史的长河在此处仿佛凝滞发臭,走上注定沉沦之路。
然,正当这沉重帷幕低垂之际,一丝莫测的时空扰动,将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抛入这艘破旧的三号福船。
无人察觉之际。
帝国末年的暴风眼中,一只洞悉未来的“蝴蝶”,轻轻扇动了第一下翅膀。
……
炭火将熄,咸腥的寒冷从每个缝隙钻入。
舵楼内,巡检司总旗洪金川正蹲踞在微温的炭盆旁。
总旗,明卫所制从七品武职,辖兵五十六人。
然在澎湖这化外之地,体制早名存实亡。
他实际掌控的,仅此一艘破船,游兵二十三名。
游兵者,非经制之军。
按《大明会典·兵部五》:“沿海卫所,因地方辽远,奏添游兵,以备策应。”
实则为卫所正军不足,临时募充的辅兵杂役。
无正式军籍,粮饷不足正军三成,却需承担最苦、最险的巡海瞭哨之役。
相当于当今体制内的辅警、编外。
洪金川的目光,此刻正阴鸷地盯在角落那具蜷缩的身体上。
韩阳,游兵中最卑顺,也最好拿捏的一个。
半炷香前,这小子因私自下望杆取暖,被他当胸一脚踹在心窝,心跳骤停。
“都是一个锅里搅勺的弟兄,你他娘下手就没个寸劲?”
洪金川目光阴冷。
站在他对面的弓兵尤三儿满脸愕然。
他低头看看自己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大手,又抬头看看总旗大人,满脸冤枉。
弓兵在明代军制中本为专习射术的技术兵种,然至明末,早已沦为杂役的代称。
尤三儿在洪金川面前,更是毫无地位可言。
“洪头儿,俺也没下狠手啊,不就照脑袋拍了几下,这小子咋死求了。”
盘坐在侧的周川,牛贵冷眼瞧着这边,手里只是揉搓着板结发硬的大红鸳鸯胖袄,默不作声。
这都是些狡猾的兵油子,最会趋利避害。
如今闹出人命,此事怕不好善了。
众人心中都清楚,韩阳分明是让洪金川一脚踹死的。
但大伙都是聪明人。
洪金川冷笑一声:“人,没了,事儿,得平。”
“都是兄弟,大伙一起拿个章程出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钉在了尤三儿脸上。
尤癞子喉头咕哝了一下,试探道:“要不扔海里算求咯?就说是夜里浪大,失足……”
“失足?”
洪金川斜他一眼,脸上横肉抖动。
“韩家是败落了,可他爹韩老根,神宗九年投入戚帅麾下,那是杀过倭寇,砍过建奴的狠角色。
“人没了,尸首不见,你当韩老根,还有他那几个拜把子的老军户都瞎?”
抗倭,这两个字在大明海疆,仍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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