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散发着紫檀香的日记（1 / 2）

“好，好了……把我放下吧，没事了……”

西安，某高档小区内。

王宇栋拖着醉醺醺的顾晨进门，房子很大很亮堂，但少了一些家的烟火气。

“今天谢了，栋，替我挡了那么多酒。”

“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啊，自己家兄弟公司上市，我不挡谁挡？”

王宇栋，顾晨的发小兼死党，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他自己生活本就辛苦，自从顾晨创业以来还经常帮忙，哪怕上周检查出脂肪肝被明令禁止饮酒了，今天还是在酒桌上替顾晨挡了一杯又一杯。

顾晨没再说什么。他脱掉自己沾满雪水的衣服。

窗外正下着鹅毛大雪，入目皆被铺上一层雪白。

王宇栋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停在角落的五斗柜上。那儿摆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顾晨站在最右侧，西装革履，眉眼间却没什么笑模样。身边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发尾打着波浪卷，气质艳丽而疏离。两人中间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圆溜溜的，像妈妈，又比妈妈多了一点俏皮。

“对了，陈念和慕北呢？”王宇栋朝照片努了努下巴。

“慕北在屋里睡着。”顾晨顿了顿，“陈念……谁知道呢。”

后半句话说得声音很轻，像自嘲，又像叹气。

王宇栋点了点头，没接话。自己好兄弟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那是他自己选的，想帮也无能为力。

“那我先走了，小晨。”他走到玄关换鞋，回头又叮嘱了一句，“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舒服随时打我电话。”

顾晨点了点头。王宇栋裹住衣服迈入风雪中。

随着门锁咔嗒一声扣上，顾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撑着扶手起身，推开侧卧的门——房间里没开灯，粉嫩的小床上蜷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呼吸均匀，小脸蛋红扑扑的。

顾慕北，今年六岁。机灵活泼，黏他黏得紧，是他每天回家唯一的动力。

当然，如果孩子是他亲生的就更好了。

顾晨在床边蹲下来，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拂过女儿的额头。

这个动作他做了六年，没有一天间断过。

退出房间，顾晨轻轻带上房门，靠在门框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今年二十八了，这二十八年来发生的事一件件在他眼前陈列，他很累，但他不能停下，也无法倾诉。

他是个男人。他还有个家。

顾晨叹了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硬按下去。他本想强撑着再整理一下今天酒桌上签约的文件，突然头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倒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

视觉重新聚焦，就在这些文件里，顾晨一眼就看见了在这些黑白文件中一个格格不入淡粉色的日记本，上面还散发着隐隐紫檀香的香气。

这气味很淡，却直接刺进他的记忆深处。

他认得这个味道。今晚酒桌上，钟氏集团那个新人也带着同样的气息——那个话不多、被钟老板特意带来喝酒的年轻人，长什么样他没太留意，只记得那人也替他挡过几杯。

但不对。这味道不是今晚第一次闻到。

他在更早、更远的地方闻过。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藏在他记忆最底下的角落里，十几年没有翻动过，却从来没有彻底消失。

顾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翻开了扉页。

一行娟秀的字迹，工工整整——“顾晨&林若雪的日记。”

“林、若、雪。”

顾晨一字一句地读出来，脑海中的背影也越来越清晰。

“林若雪……是她！”

顾晨猛地瞪大眼睛，回忆中的迷雾被猛然击碎，那双单纯动人的桃花眼，那张半藏在衣领下的脸，那个班级里的小透明，一说话就脸红的女孩……

记忆中的紫檀香和日基本上的紫檀香缓缓交织，今晚饭桌上坐在自己旁边的女孩，逐渐与记忆中那道身影重合。

“原来，你一直都在吗……”

“可我记得她高考时候的志愿不是浙大吗？”

顾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脏仿佛被抽了一角。

他猛地翻开日记本，那段被隐藏了近十年的秘密，一个关于少女青春的真相，随着日记的展开浮出水面。

“2015.9.1，今天是高三开学的日子，下午换座位，我终于跟顾晨同学坐到一起了，好开心。”

“15.10.22，今天来大姨妈了，顾晨同学帮我买了卫生巾和暖水袋，真的好温暖……有点喜欢顾晨同学了呢。不行，小雪你要忍住，至少等到高考结束。”

“15.12.1，顾晨同学说他暗恋班长三年了，打算去表白。虽然不想他跟她在一起，但只要他开心，我就开心。”

“16.1.1，表白被拒绝了。他好伤心的样子。我想安慰他，可我太笨了……顾晨同学，你要是给我表白，我一定毫不犹豫接受。”

“16.3.13，距离高考还剩99天。顾晨同学又跟班长表白了，听说寒假每天坚持去表白，都被拒绝了……今天下雪了，雪好大，能跟他一起看雪真幸福。只是他没看我，我没看雪。”

……

“16.5.10，顾晨同学想考西安交大。虽然我很想去浙大，但我更想跟他在一起。”

……

“16.9.7，军训好累。我每次结束都会去顾晨同学的教学楼偷偷看他，在食堂远远看他的侧脸。真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顾晨同学，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可我不敢说。你像太阳一样出现在我生命里，可靠太近会被烧伤。我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希望能一直在你身后，默默看着你，感受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