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4 / 5)
秦秋娘一句一句的责骂都砸在云水村这个不安静的夜里,夏轻始终跪在那里,一言不发,眼泪不止。
夏正义到底是家里的男人,自从夏轻和夏琳跑了以后,村里不少茶余饭后拿夏家当谈资的,他一直觉得脸上没光。
现下家里有正值大事期间,农村的规矩,万事万物,红白事为先。
总不能一直让秦秋娘闹笑话,耽误了老人的丧事。
夏正义绷着脸扶起秦秋娘,然后对地上的夏轻和夏琳道:“别的话先不说,去灵前磕头带孝!”
秦秋娘到底是把家里男人当作顶梁柱,见夏正义发话,也就半推半就地被人搀扶着进了灵堂。
夏轻想要起身,却发现腰腹早就僵直,小腿止不住地打颤,浑身上下也失去了力气。
忽然,手腕被人一握,有道少年的声音响起。
“姐,慢慢起。”
夏轻错愕地仰头。
几个月不见,夏英才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少年的模样初长成,他也多了些沉稳。
说着他又朝一边的夏琳道:“小姑,你们吃饭了吗?”
夏琳摇摇头。
终究还是男孩,力气上比女生大出不少,夏英才一手一个扶起两人。
“你们跟我过来吃点东西,这几天都要守灵,要费不少力气。”
夏琳和夏轻跟着夏英才往灵堂走。
屋子不大,一副棺木就已经占据了中央,两边是白纸叠花,门边写着两幅挽联。
是宗族亲戚送来祭奠的。
棺木前的桌子上摆着贡品。
少见的鸡鸭鱼肉俱全,夏轻记得外婆在世的时候,很少会舍得吃这么好的东西。
好可笑。
人死之后,总是多了很多没用的善意和优待。
长明灯的灯影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夏轻跪在蒲团上,不敢抬头去看棺木。
她有愧疚。
脚边扔着腰布和袖章,夏英才半蹲着身子慢慢帮夏轻系上。
“外婆闭眼之前还在说,好久没看见你了。”夏英才手顿了顿,“我告诉她,你就要来了,让她等一等。”
绵密的痛感在心间弥散开,夏轻捂着胸口,腰间的白布一紧。
像是这大山,束缚了外婆的一生。
终究是长于山,眠于山。
“可是外婆说,不等了,说轻轻还是不要回来了。”
情绪在这一秒爆发,夏轻猛地磕头下去,心痛难抑制,字字泣血的痛哭嘶吼。
“外婆!”
外面的夜色更加浓重,这声痛苦的呜咽最终还是淹没在重新又起的乐声中。
唢呐越吹越轻快,守灵的人搬出来桌子,嗑瓜子打麻将,气氛一片大好。
吵嚷声像是要燃尽外婆最后一丝温度。
这一秒,夏轻忽然理解了语文老师说的。
以乐景衬哀情。
浓浓的悲伤弥漫。
烛火里有残影,灯芯燃爆,噼啪作响。
夏轻哭得失去理智,眼前模糊。
泪水划进唇角,咸腥苦涩,令人作呕。
——
简单吃了几口饭,夏琳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轻的舅舅死的早,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作为唯一的孙辈,夏轻和夏英才跪在灵堂门口烧纸。
纸灰随着晚风飞舞,夏英才主动开口攀谈。
“在那里的日子好吗?”
夏轻顿了顿,“挺好的。”
“李冠军联系过我。”夏英才忽然说。
夏轻愣住,不可置信地停手转头。
夏英才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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