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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夸赞(2 / 2)

手忙脚乱,是了,楚望舒出生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她的母亲舒真就已经初步恢复了工作。楚泽中已经有了一个私生子,对这个女儿的诞生也应该没有过多的惊喜,更何况公司正在上升期,千头万绪的东西很多,各司其职的同时钻营着进步。

没有那个温情欢迎一个新成员到来的时间和精力。

“当时我们都忙,我在出生那一面之后,就是在满月宴的前一天再见到她了。其实望舒体质并不算好,不到先天不足的那种,但是确实别的小孩能折腾,当初我儿子出生的时候一落地就哭的非常响亮,望舒抱出来的时候却是安安静静的在睡,逗她笑也总逗不乐。”

赵经诗没动笔记任何东西。

其实她手上那只笔是带录音功能的,回去之后回对所有内容先转写一遍,此时记录的东西是摘要性质的内容,或是当时自己的感受,之所以还拿纸质媒介,一方面是让老人家放松,另一方面也是增加人情味。

她问:“那楚望舒刚出生的时候,是由谁照顾的呢?”

“舒真找了很专业的月嫂和保姆,人都是她在孕期亲自挑的,家庭里面有大把的人照顾她。这件事当时在我们看来确实很好,但是现在来看,望舒现在的脾气,大半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后遗症啊……”

楚正源一脸痛色:“那些人也是拿钱办事,对望舒多半是百依百顺没立规矩教养的,这也难免,毕竟是雇主,很多情况很复杂。望舒打小就没教养好,跟我们接触的也少,自然也很难有亲情。楚居澜从出生起,吴梅眉一直都照顾他照顾的很好,虽然说天赋上面可能不足,没望舒那么聪明,但总归脾气好,性格好。”

赵经诗觉得心情复杂。

她早就学会了在听到不赞同的观点时不予评价,甚至尝试理解。

她知道每个人的话都有他的来处。

楚正源是老人,是从那个充满局限年代走过来的,他的观念、他的逻辑、他判断好坏的标准,具有时代的局限性。

他说“没教养好”,是因为楚望舒的确也不会温驯地顺从。他说“很难有亲情”,也是事实上的结果。他说楚居澜脾气好性格好,也是确实楚居澜的种种做派更加符合孝子贤孙的形象。

这些在他那里,是坚定不移不可改变的思维定式。

这是他的逻辑,他的标准,他活了一辈子建立起来的那套东西。赵经诗理解这套东西的来处,她甚至能理解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并不是在指责楚望舒,或许还有一种无奈的关心。

但理解归理解。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捉摸不透的难受。

她想说点什么,但知道不该说。她是在做口述史,不是在做心理咨询。她的工作是记录,不是反驳。她的任务是让老爷子说,不是替楚望舒说。

但从这么一小段描述中,赵经诗看见了很多内容。

物质上楚望舒肯定不会被亏待,但是物质之外的东西,恐怕是贫瘠地可怕。

或许真要认真讲述,恐怕有无数个可以当做咯噔文学鉴赏的瞬间去佐证这种苍凉的贫瘠,但在不在意的人眼中,这只是对缺点审判时有力的呈堂证供,非但不会引发对伤痛的抚慰,更是会变成新攻击的利器。

她觉得心疼,但她又觉得无力。

楚正源的谈兴起来了,说起来很快。

但也许不是谈兴,而是确实没什么可说的,所以一下就补充了很多多余不相干的内容。

他对楚望舒的回忆是基于当下的注解,所有的内容都抽象地过度简单,他仿佛只是在想用少得可怜的回忆去寻找楚望舒为什么不符合其期待的答案,尽管答案就在题面上,但不满意的人会无视,所以会反复追问,直到读出让自己安心的结论。

他在找答案。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赵经诗见过这种叙述方式。做口述史的时候,有些受访者会在回忆中反复回到同一个点,不是因为那个点重要,是因为他们还没想清楚。他们会用不同的说法、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语气去描述同一件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楚正源现在就是这样。

她有作为学者的基本素养,在今天的讲述结束之前都没有表态,将情绪小心收起。

但在告辞之际,在她自欺欺人地觉得此时可以作为一个陌生人献上忠告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楚先生,请恕我多嘴,但我觉得,你们对楚望舒,有点太苛刻了。”

楚正源点头:“但是很多事情都是她必须要做到的。”

鸡同鸭讲,好吧……

赵经诗点点头,不做多言,告辞离去。

到出电梯的时候,心里的凝滞和酸涩还没被心理调解机制缓和,就是再多的长难句也掩盖不了汹涌着的情绪。

电梯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束灿烂的鲜花,楚望舒从后面探出头来,带着掩抑不住期待的笑意。

眼泪汹涌而下,带着那共情到的委屈倾泻而出。

赵经诗走上前一步,抱住了有些懵的楚望舒。

“怎……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赵经诗摇头:“我现在就想……抱一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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