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暄赫没问去哪,给禾仔套上狗绳,一道出了门。车子停在一家幼儿园对面,暄赫透过车窗望了一眼,转头问贺见微:“你要送禾仔上幼儿园吗?”
贺见微扑哧一笑,上半身探过来亲他一下:“送三岁的暄暄上幼儿园。”
周末幼儿园空荡荡,充满童真的娱乐设施孤零零立在寒风中,紧锁的铁门外,贺见微把暄赫的手揣进兜里:
“三岁的暄暄第一天上幼儿园,不哭不闹,乖乖跟老师进教室,周围有很多小朋友在哭,家长堵在门口依依不舍,你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懵懂地看着大家。”
“老师教暄暄玩启蒙游戏,和小朋友吃小饼干,自己吃饭,洗手,穿衣服,你学得很快,得到很多小红花。”
“升到中班,暄暄对身边的一切迸发好奇,蹲在草坪探索小花小虫子,动手拼图,和小朋友扮演小红帽和大灰狼。”
暄赫一错不错凝视着他,每个字每句话钻进耳朵里变成一副画,画里缩小版的自己做着贺见微口中的事,一帧接上一帧,小小的人动起来,个子长大了一些。
“大班的暄暄开始识字算数,你总是第一个算出结果,第一个记住老师教的字,你向小朋友和老师分享糖果,上台表演节目时站在正中间,你帮助其他小朋友纠正他们做不好的动作,因此收获了老师和很多小朋友的喜欢。”
他们围着幼儿园慢吞吞走,贺见微接着说:“放假暄暄在家看动画片,玩积木、飞机和小恐龙,看图画书,听妈妈讲故事,周末去游乐园玩碰碰车,去动物园看熊猫老虎,去海边堆沙子捡贝壳。”
他笑眼盈盈刮了下暄赫的鼻梁,“然后暄暄就从幼儿园毕业,要当小学生了。”
暄赫神情空白,思绪沉浸在贺见微描绘的幼年,原来小时候有这么多可以做的事。
再回过神,贺见微把车停在了小学门口。
小学比幼儿园大得多,六层楼高的教学楼连成片,一角塑胶跑道掩映在光溜溜的树干后。
一年级,暄赫个子不高,坐在第三排,被老师任命为小组长,他变得有点顽皮,上课和同桌讲小话,下课跑到操场追逐打闹,也会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偶尔不耐烦写早就学会的算式题。
六一儿童节那天,他站在队伍排头,系着红领巾,宣誓成为少先队员。
二年级,暄赫认识的字更多了,会自己看科普书,迷上新的动画片,学会骑自行车,和爸爸妈妈在公园骑行,去商场玩滑轮、攀岩,偷懒写寒假作业,考试还是能轻松排在前三。
三年级,暄赫写完作业后会抽出一个小时练字,花更多的时间在课后,上绘画武术和小提琴兴趣班,喜欢打篮球、羽毛球和游泳,周末找同学玩,看电视吃垃圾食品,回家吃不下饭和父母撒娇糊弄过去,晚上又偷偷打开冰箱。
四五年级,暄赫延续三年级的习惯,个子长高了,经常不着家,接触的知识从课本延升到人文科学,喜欢参观艺术展和博物馆,获得了几个比赛的一等奖和银牌。
和朋友因为打球闹矛盾,赌气一天不说话,第二天气消了,主动拿收集的卡片找对方和好,放学朋友请他吃了一支雪糕。
六年级,暄赫因长相出挑,被老师选中当升旗手,是奥数竞赛的种子选手,得了金牌后父母带他去天文台看星星,和交好的同学去了不同的中学,约定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暑假妈妈带暄暄去海南潜水看海葵,你爱上冲浪,整个夏天都在海边练习,脸晒得黑乎乎,回来后不好意思见朋友,开学前躲在家里追动漫。”贺见微说。
暄赫半边身子倚靠着他,“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度过的吗?”
“不是,”贺见微随意挑了家饭店,点好单,把手机搁在一旁,望向对面的暄赫:“我的童年挺枯燥,爸妈很忙,很少带我出去玩。”
暄赫双手托着腮:“我想和你出去玩。”
贺见微学他托着腮,莞尔:“年假我们去海南看海葵,和爸妈一起。”
周日有高三学生来学校自习,两人悄悄溜进去,穿过教学楼,沿着操场走了一圈,贺见微带头攀上双杠,暄赫把狗绳绑在杆子上,撑杆跃起坐在他身边。
秋末的校园没了学生,寂寥如雪,一点轻微的声响都会惊扰一土一木。于是贺见微贴近暄赫,小声说:“上了中学,暄暄会收到情书吗?”
初一,暄赫在第一次月考后当上数学学习委员,积极交朋友,和几个男生组成篮球和游戏小队,放学回家总要玩几把游戏,有时候熬到凌晨,早上顶着黑眼圈一声不吭把妈妈的话当耳旁风,直到成绩下降才有所收敛。
他开始接触网络,约定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小学同学,下学期以后联系渐渐淡了,身边有了新朋友,倒也不怎么难过。
初二,暄赫结识了二次元同好,有段时间热衷收集手办和珍藏版单行本,课余时间花在实验、棋类和小说上,他两次在国旗下讲话,每次分组活动必然第一时间被预定。
假期他和同学们去博物馆研学,小时候读过的书让他在大家面前装了会逼,充当起半个讲解。
初三,暄赫迷恋民谣,抛弃小提琴转头学起吉他,在学习这道恒定忙碌的主题下,他性子慢慢内收,周末出门的次数少了。中考结束后,他和好朋友去内蒙古看大草原。
高一,暄赫抽条明显,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五官像初开的花朵显露出美感,平安夜那天课桌上抽屉里塞满苹果和棒棒糖,情人节零点收到第一条表白消息。他重新捡起画画,得空会一个人外出写生。
高二,暄赫的生活被题目占去三分之二,除却每周固定和朋友打球运动,他更喜欢窝在家里,画画,听歌,看小说,拼图。他以相当平和的状态度过了叛逆期。
高三,暄赫在元旦晚会中途和同学跑到楼下放烟花,整层楼的学生趴在围栏上看烟花也看他们。毕业聚会他没有去,同学出国的出国,出省的出省,散落在世界各地,说了再见可能再也见不到。
“之后是你即将开启的人生,”贺见微笑眯眯,“期待吗?”
“嗯。”暄赫攥紧他的手,“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以我们的年龄差,估计得在工作以后才能见到。”贺见微道,“那时候我都三十五了。”
“那我不想要这套过去。”暄赫面无表情说,“没有你就没有意义。”
贺见微顿时眉开眼笑,把他揽进怀里,“宝贝儿,你说起情话来可真要命。”
暄暄闷声说:“中间隔得太久了。”
“嗯,我也不愿意,”贺见微说,“一天时间概括十几年很仓促,我没法告诉你成长的每一天是什么心情,你在那一刻也许会有和我不一样的感受。”
是他的私心,他希望暄赫拥有一个自由开阔充满爱的前半生,希望能给暄赫空白的过去填进模糊的轮廓,某天他发呆,脑子里崩出一个念头,原来他小时候可以是这样的,也许会有个心灵上的依靠。
“你是我创造的,现在我补给你一段人生,以后你不再是没有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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