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2)
暄赫先去洗澡擦药,出来时天色昏蓝,方席拉了根插线板到门口,小电锅水开撒一把面,卧三个鸡蛋,加点万能调料老干妈,香气就飘出来了。
暄赫接过铁碗,素白的面条上飘着红油点子,吃着不辣,他连汤都喝完了,方席瞅着好笑:“你还真是接地气。”
暄赫看着碗沿一圈红油,用筷子划了划,没太懂方席的意思,是说他喝掉汤了吗?
他没吃过这种做法的面条,味道确实不错,所以吃得很干净。
不远处楼栋入口不断有人归家,他们穿着体面鲜亮,拎着包和菜,路过时朝这边投来一道短促的目光,显得他们三围锅蹲下吃饭的样子像过家家。
方席洗干净锅就进去了,周小棠叉着腰看他们,问暄赫:“你说他们咋这么洋气?演电视剧似的。”
暄赫老实答:“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有点像贺见微。
周小棠两手一拍,揽上他的肩膀,豪气地说:“迟早有一天咱们也能这么洋气。”
“嗯!”
翌日,暄赫起床第一件事是检查身上的疹子,痒倒是不痒了,颜色仍旧比较鲜艳,他重新涂了一遍药膏。
“卧槽!”遛狗回来的周小棠把包子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附体,眼睛瞪得老大,炯炯有神,脸颊疑似飘着红云,喃喃自语:“完了,我坠入爱河了。”
方席没绷住笑出声:“你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组长之位吗?”
“真的,”周小棠说,“就在外面那个花圃旁边,她坐轮椅,长发飘飘,长得比天仙还好看,我靠近的时候她突然看过来,眼睛被太阳一照,比暄赫的玉还亮,一下击中了我的心巴。”
暄赫啃着包子,“你跟她说话了吗?”
“那倒没有,她可能被我吓到了,看起来有点凶。”周小棠抓住方席的手,“你知道她叫啥名字吗?”
方席挣开他:“我咋知道?我连小区有坐轮椅的都不知道。”
周小棠失望一秒,转瞬打了鸡血似的,沉浸在爱河中,每隔一个小时就跑到门口张望,可惜一天下来轮椅轱辘都没见着。
“我回家了,”暄赫帮禾仔戴好狗绳,和两位同事告别,“等我带好吃的给你们。”
周小棠rua了一把禾仔,“仔啊,去去就回,别太想我。”
方席笑笑:“如果你还回来的话。”
暄赫悻悻,他肯定想回来的,但贺见微估计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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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您了,谢谢。”贺见微挂了警方的电话,把手机扔在桌面,手臂盖住眼睛向后塌进沙发。
三天过去,暄赫渺无音讯,身份证没下来,警方那边也没什么办法。
贺见微不知道自己这三天怎么过来的,在公司要竭力投入工作,忙起来才能控制脑子不去设想那些糟糕的可能。
可一旦回到家,面对空旷的房子,到处是暄赫身影的房子,不安就像散在空气中的孢子,无形,却无处不在,不停钻进他的口鼻,堵塞他的呼吸道,让他窒息,心悸。
好一点是首都治安不错,出现人身危机的可能性不大,差一点是被骗到传/销或者什么地方,暄赫分辨不出来,压根没有逃跑求救的意识。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让人坐立难安,贺见微甚至想过,暄赫会不会变回ai,彻底消失在现实世界,所以才完全联系不上。
这个可能一冒头,海啸般的绝望顷刻摧毁了他所有的故作镇定。
小半年的朝夕相处,贺见微已然忘记没有暄赫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每天回来一个人是怎么面对空荡无声的房子。
他以前原来这么可怜吗?没人迎接他,没人拥抱他,没人亲吻他,没人像小狗一样黏着他。
以后呢,如果这些以后也没有了,该怎么办?他无法也不敢想象。
贺见微弯腰把脸埋入掌心,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贺见微应激似的哆嗦了一下,伸手时不慎撞上茶几边缘,顾不上指背的疼痛,他一把抄起手机,触到屏幕显示的名字,期许霎时熄火了,面如死水滑开接听。
“咋样?找到没?”金霂问。
贺见微阖眼揉着眉心,嗓音沙哑:“没有。”
“诶,嫂子是不是故意气你啊?”
贺见微手一顿,缓缓抬起头,金霂这句话像一支冰箭刺穿他混乱的思绪,是这样吗?是因为自己不让暄赫工作,他才不回家吗?
草……为你好,为你好,贺见微苦笑,一记回旋镖正中眉心。
“你上她娘家找过没?”金霂提议,“女孩离家出走一般不是闺蜜就是娘家。”
贺见微深吸一口气,捂住脸,“他不是女孩。”
“啥?”
人总是在用一个后悔惩罚另一个后悔,永远后知后觉,永远马后炮。
搜刮口腔里仅存的唾沫吞咽,润了润干渴的嗓子,贺见微张口:“他是——”
“贺见微。”暄赫从玄关探出脑袋,试探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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