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元宵(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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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正月十五。
元宵这日,宫中照例设宴观灯。
金乌西坠,月兔东升,浓墨似的夜色在天际缓缓洇开,宫城之中却是明光烂漫,灿若白昼。
裴令瑶与覃思慎同席而坐,目不转睛地看向不远处巨大的鳌山灯。
她兴奋又欢喜,有一箩筐的话要说给身旁的人听。
覃思慎安安静静听着,适时回应几句。
裴令瑶从鳌山灯上悬着的小灯,说到一旁树梢的宫灯,最后又好奇:“这鳌山灯上挂着的小灯是每岁不同么?”
覃思慎不急不徐答道:“自然不是,譬如去岁……”
裴令瑶听得两眼放光。
覃思慎唇角轻扬。他一早就猜到了裴令瑶会好奇往岁的灯宴是何模样,是以前些天空闲时,特意寻一在宫中侍候多年的嬷嬷细细打听了一番。
他想尽量回应妻子那份炽热的心意。
及至月上中宵,灯宴散去。
裴令瑶沐浴过后,折回暖阁之中时,就见覃思慎身前的桌案上正摆着一只格外精巧的八方宫灯。
她眼中一亮:“这是殿下从哪去讨的灯?”
覃思慎喉头发紧:“先看看?”
裴令瑶在他身旁坐下:“殿下这是要和我卖关子呢。”
覃思慎不答,只将宫灯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裴令瑶微微倾身,却见那镶满金玉的宫灯的之上题有八首七言。
而那些七言的内容……
是关于一位女郎一年四季的生活。
春日放纸鸢、踏青,夏日戏水、食冰饮子,秋日赏月、食肥蟹,冬日玩雪、赖在烧着炭火的寝屋中贪眠。
都是些极寻常的事情,但那些词句却写得格外灵动,显得那女郎明媚动人。
而那诗中所写的内容,无论是踏青之时沾了满身的花叶,还是食蟹之时拆出一只完整的蟹后心中欢喜、就将全家的蟹都拆了,裴令瑶都格外熟悉。
她缓缓意识到,这些诗中写的是她。
是过去的她。
她扭过头去,看向抿着唇的覃思慎,脸颊微热:“是送给我的?”
覃思慎言简意赅:“年礼,礼尚往来。”
裴令瑶一拍脑袋:“这么说,那日你留下爹爹,其实是想打听我的事情?”
覃思慎颔首:“我也不擅作画,只得写些小诗,且也不若你所绘的《风云录》那般细致……”
他越说声音越轻。
原本已因裴令瑶眼中的笑意而压下去的紧张又攀上了喉头。
她会喜欢吗?
她会不会觉得他把她那些有趣的曾经写得枯燥无味?
她……
他想要投桃报李,可他的确没有给女郎送过礼物,圣贤书中也不曾教过他这些;到头来,他只得拙劣地模仿妻子曾做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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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令瑶的吻打断了覃思慎忽上忽下的思绪。
窗外夜风呼啸不止,他的心却倏地一静。
不等覃思慎开口,裴令瑶已将自己对这盏宫灯的喜欢宣之于口:“画有画的好,诗有诗的妙,夫君可莫要妄自菲薄,这是我收到过最漂亮也最特别的宫灯!”
她嘀嘀咕咕,声音却越来越大:“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眼中的笑意因为暖黄色的灯影化作潋滟的波光。
覃思慎的心跳又乱了起来:“……喜欢就好。”
裴令瑶有点骄傲:“原来你眼里的我这么可爱。”
连拆蟹都写得格外可爱。
覃思慎垂眸不答。
可不知为何,他又不想错过她得意的模样。
故他又掀起眼帘。
恰好与裴令瑶四目相对。
裴令瑶笑眼弯弯,又将那宫灯转了一圈,咬了咬唇,贪心地说:“可能是见着这宫灯欢喜太过,我突然就不识字啦,得让太子殿下将这些诗念给我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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