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小衣(4 / 5)
光彩溢目的日光流转于明黄的琉璃瓦上,晃眼得很,裴令瑶微微眯着眼,方才看清了殿前的“垂拱殿”三字。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待二人行至殿前时,覃思慎忽而开口:“不必多想,依礼而行便可。”
裴令瑶本因要面见一国之君而生出了些许忐忑,如今被覃思慎这突然的话语打了个岔,那点忐忑便在垂拱殿中的龙涎香气里化成了大方坦然。
因乾元帝尚有奏章要批,是以只略略说了几句望太子与太子妃举案齐眉、早日绵延后嗣之类的话。
而后又向太子叮嘱了几句朝政上的事情。
具体的事情乾元帝说得云里雾里,裴令瑶也听得不甚明白,但她能窥见一丝乾元帝与太子之间相处的细节。
乾元帝说,太子上次的事情办得还算凑合,整体下来没有缺漏;又说,今次的事情虽然繁冗、但并不复杂,让太子用心去办,莫要误事。
裴令瑶偷偷扁扁嘴,心道,整体下来没有缺漏竟然只是办得凑合吗?
若是换成她,大概是会被阿兄和爹爹捧到天上去。
储君也不好做啊。
乾元帝长话短说地交代完这些,便让他们二人往慈寿宫去了。
离开垂拱殿时,裴令瑶用肩膀轻轻顶了一下覃思慎的手臂。
覃思慎:“何事?”
“多谢殿下方才的提醒。”裴令瑶粲然一笑。
无论覃思慎是出于什么缘由说了那句话,总归都是止住了她忐忑的心绪。
不然她若是当真御前失仪,岂不是要被那位没有错漏都只是凑合的九五至尊狠狠数落一顿了?
巍峨的垂拱殿前,煦色韶光明媚鲜妍。
新婚的少年夫妇,不急不徐并肩而行。
覃思慎怔了怔,淡然道:“该去慈寿宫了。”
……
因先前入宫谢恩时已经来过慈寿宫,兼之太后娘娘和蔼可亲,是以此时站在慈寿宫前的裴令瑶脚步轻快。
甫一进殿,裴令瑶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好多人呀。
下一瞬,这个念头又变作了:好多美人呀。
虽说这殿中美人颇多,但太子与太子妃只需向太后敬茶问安。
规规矩矩地向太后敬茶后,裴令瑶要做的便是将这殿中的一张张脸与徐嬷嬷给她看过的画像对上号。
温柔娴静,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是四皇子的生母沈贵妃;
明艳妩媚,仿若海棠娇艳的是二皇子的生母贤妃;
神色淡然,寡言少语的是大公主的生母宜妃;
满面春风,骨肉停匀的是三公主的生母敬嫔……
如此种种。
裴令瑶含笑与众人寒暄,忽而意识到一件事情:
原来太子同她一样,也是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
她别过脸去,看向独坐于热闹之外、安安静静品茶的太子。
因要拜见长辈,他今日仍是一袭绛红色的织金礼服。
衣衫华丽繁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是清隽出尘。
沈贵妃见状,柔声打趣道:“太子妃这样舍不得太子,这便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么?”
一时间,殿中众人纷纷看向裴令瑶。
若裴令瑶是个面皮薄的,只怕此时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甚至还会失礼跌份,说出些不中听的话来。
偏偏她不是。
听罢沈贵妃所言,裴令瑶巧笑倩兮,举止自若:“太子殿下面如冠玉,也不知怎的,我那目光就飘过去了。”
她年岁不大,又生得讨喜,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会显得轻浮,反而显露出坦诚来。
语罢,她又将殿中的美人都一应夸了一遍,惹得众人皆笑了起来。
挑起话头的沈贵妃也只能跟扬起一个娇柔的笑。
“我先前便与你们说过,太子妃的性子好,你们还不信,今日一见,可知晓了?”太后上了年岁,就爱这般热热闹闹的场面,见状,便乐呵呵道,“阿慎这孩子,从小就只爱读书,我瞧着他再读下去都快读成呆子了,他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太子妃若是受了委屈,便来寻哀家,哀家为你做主。”
“多谢娘娘,娘娘真好,”裴令瑶眉眼俱笑,温声答道,“太子殿下他也很好。”
她知道,有些话太后能说,她这个初入宫闱的新妇却不能顺竿爬。
况且,太子也没给她受什么委屈。
她本想把昨日太子为她遮眼的事作为佐证说给太后听,但转念一想,此处这样多人,她不该在获得太子的同意之前,就冒冒失失地把自己与他之间的私事当作谈资。
另一厢,覃思慎本在思考方才乾元帝所提起的朝政之事,闻言当即抬眼看向于众妃之间游刃有余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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