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 / 2)
列曼城的街道已经堵了整整一个上午。
没人记得第一块石头是谁丢出去的。也许是那个无缘无故在宗教裁判所里被关了六天的磨坊主,也许是那个哭诉儿子被当成异端的老妇人,又或者只是一个再也忍受不了的普通人——总之,这块碎石子朝着裁判所禁闭的大门砸了过去。
“放人!放人!把无辜的人放出来!”
“艾娃不是异族,她只是个会编草鞋的年轻人,你们要将她关到什么时候!?”
附近的独立军士兵和教士们试图阻拦他们,但人群越聚越多,他们忍不住怯步后退了些许,而这维护宗教裁判所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列曼城的民众。
“骗子!杀人犯!你们才是真正的魔鬼!”
“先知已经在女神面前显灵了!预言就是真的,那些异族哪里有什么灾祸?真正的灾祸是你们用投石车砸下来的!是被这些虚伪的教士审判出来的!”
人们越喊越激动,甚至推搡起了面前犹犹豫豫的士兵,“阿尔德里克呢?让他出来看看,这就是护国者干的事情!”
负责治安的那名军官滚了滚喉咙,直觉今天的游行似乎不是他能够控制的,那则预言在列曼城流传,连他们这些独立军中的士兵都信了不少,加上宗教裁判所迟迟没有对那些被审判为异族的人做出合理解释,人们积压许久的怨念突然间就爆发了出来。
“要拔剑吓吓他们吗?”身后有士兵问他。
军官的神情顿时为难起来,在列曼城中对普通民众亮出武器,传出去不好听不说,恐怕连底下的士兵都要生出不满来,但不拔剑的话,这里的形势就要失控了。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了惊呼声,宗教裁判所前的士兵和教士不由得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见原本还在愤愤不平的居民们让开了一条路,帕尔默带着一列全副武装的独立军士兵走了进来。
“长官,”先前那名军官的脸色立刻就轻松了不少,他将手按在了腰间佩剑上,“您回来得正好,我们这就疏散人群。”
但帕尔默冷冷地盯着他,“你要为了一群撒了谎的教士,向自己的民众挥剑吗?”
军官愣住了,但列曼城的民众也听到了帕尔默的话,有人喊了一声:“他们抓了我的儿子!”
帕尔默面无表情地转身,面对着成百上千双眼睛。他并不是阿尔德里克那样的领袖,不会做振奋人心的演讲,同样也没有人会将他这老顽固的话认真听在耳朵里。
但老军官仍然将那质朴的话问出了口:“他在里面吗?”
人群安静一瞬,仿佛受到莫大鼓励一样,围在前面的一个女人当即指着宗教裁判所大声道:“他当然在里面!关了八天,我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还有我的孩子,他们说她的眼睛颜色太浅,是伪装成人类的异族!”又有人半哭半喊着,“可她还是个孩子,连《圣灵书》上的字都认不全!”
帕尔默凝神听着,没有马上回答。他身后那名军官摸不清状况,到底没敢吭声,而教士们却对他这样的举动不满起来。
一身紫袍的大主教辛马尔越过其他教士走到了帕尔默身边,不大高兴道:“这位长官,这些暴徒在公然围困宗教裁判所,您难道不应该尽快将他们抓起来吗?”<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列曼城的居民也听到了辛马尔的话,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怒色,但还不等他们开口,帕尔默就瞥向了这位大主教:“你要我抓捕自己的民众?”
辛马尔不解,“他们在围困宗教裁判所,这是在践踏教会的信仰。”
“不,不是这样的,”帕尔默摇了摇头,“东蒂尼娅并不欢迎你们这些外来人,是你们在践踏他们的尊严。”
早在圣灵会支持异教徒战争时,老军官就已认清了这些教士的真实面目,他从不认为这些人代表了阿尔拉弥斯的意志,直至今天,他依然如此认为。
辛马尔因为他的话微微张大了嘴巴,而帕尔默已经扭头望向了那名军官,“把宗教裁判所的大门打开。”
“释放那些无辜的民众,将所有教士都集中控制起来。”
辛马尔大惊失色,“你有什么权利——”
“这里是列曼城,”帕尔默打断了他,“是东蒂尼娅人建起来的列曼城。”
“那些教会的神圣性,那些教义的正确性,我不懂,”帕尔默说,“但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做t了什么。你们让人们互相揭发、互相仇恨,你们把无辜的人关进牢房里鞭打,你们让一个母亲以为她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然后再告诉我,这是阿尔拉弥斯的意志。”
他的声音没有拔高,但周围所有人都听到了:“如果这就是教义,那我宁愿阿尔拉弥斯从来没有来过。”
既然已经带着这些怀抱同样想法的士兵回到了列曼城,帕尔默就不打算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独立军的高级军官扣押了教皇和大主教,这消息当天就传到了阿尔德里克的耳朵里,独立军首领惊怒到连夜赶回了列曼城中。
“你在列曼城做了什么?”阿尔德里克不可置信,“因为不满我的决定,就要做出这种不利于东蒂尼娅的事情来吗?”
“您说错了,我正是为了东蒂尼娅的人们才会回到列曼城来,”帕尔默平静道,“我不认可教会的所作所为,同样也认为您被过去的仇恨蒙蔽了双眼,因此无法做出冷静的判断。”
阿尔德里克被他的话气笑了,“你说我不够冷静,那你现在扣押圣灵会的教士,让那些异族人放心逃离就是对的?”
“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帕尔默丝毫没有因为这年轻人动摇,“但教会和您一定是错的,我们的敌人不能是自己的民众。”
“你这是在违反军令。”阿尔德里克暗自威胁他。
“是的,”帕尔默居然承认了,“既然您作为独立军的首领已经难以看清局势,那我就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来让您冷静下来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两名军官走上前来,阿尔德里克先是面露错愕,而后勃然大怒起来,“你这是想要叛乱吗?帕尔默!?”
“您执意如此,这在本意上没有什么错,但我必须为人们谋得出路,”帕尔默的目光不为所动,“在我知道精灵们究竟能给东蒂尼娅带来什么灾祸前,恕我僭越,您需要在列曼城待上一段时间了。”
而今天以后,东蒂尼娅的人们不会再因为他们的错误饱受摧折。。
索里斯的部队在距离维特戎半天路程的隘口被拦截下来时,科尔维恩正在自己的营帐里执笔写信准备送到帝都去。
直至帐外突然传来骚动声,他手上的动作才微微一顿。
“将军,”副官掀开帐帘,“索里斯将军的部队被哈罗德将军击溃了。”
“知道了。”科尔维恩没有抬头。
副官站在原地等着,以为他会下什么命令,但科尔维恩只是继续写着他的信,待笔尖在纸面上落下最后的墨迹,他将信折好,封上火漆,递给了副官。
“送到维特戎去,交给哈罗德,就说是科尔维恩的信。”副官带着疑惑接过信,却也没多问就跑了出去。
科尔维恩这才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维特戎的方向。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在其他人眼里,也许这就是临阵倒戈,是不战而降,是把军人的荣誉踩在脚下,但科尔维恩已经不在乎了。他在北方和莱兹人周旋了这么久,打了足够多的仗,见了足够多的麻烦事,要的可不是白白失去家族权势和利益。
只有索里斯是个实打实的蠢货,居然敢因为政会下令整改军部、搜查教会就带兵想要赶往帝都去,难道他以为那位殿下这大半年来的部署都是在玩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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