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2)
六月份是羊毛牛奶的高产期。
以往兽人们并不在意,比起剪下羊毛,她们更喜欢直接将羊皮裁剪成舒服的被褥,毕竟身上旺盛的皮毛已经足够她们防寒取暖。
至于牛奶,好吧,她们不习惯人类的乳制品,灵敏的嗅觉会让兽人察觉到奇怪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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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情况在兽人的牧场这里发生了变化。
“所以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杰帕德捂着心口,他长袍样式的修士服被忽然用力的手指揉出了起伏的褶皱,但这情绪激动的修士没有留意到这不得体的状况,或者说,他的心已经飘扬着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就在那儿,一群肥羊正高兴地咩咩发叫(天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羊脸上的高兴),它们的犄角乖顺地蹭着少女兽爪上的棕色毛发,她耳朵柔软地垂在发间……这宁静温馨的场面正如宫廷画师笔下的那副美丽油画!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阿尔拉弥斯啊,他们怎么会将如此美好的生灵视为灾祸呢?”
瞧瞧兽人们健硕的躯体,如果不是被迫远离荒野,她们原本可以在山林中自由地奔跑,晨间的清泉会是兽人可口的佳酿,她们会去采摘树梢上的橡果,然后和兽群结伴回到风所在的地方。
杰帕德对此深信不疑。虽然他年少时的老师告诉他:兽人族天性残暴,但他始终不愿相信那些精装书本上有着毛茸犬耳的生物可以用爪子轻易抹杀其他生命。
在其他修士满心神学,试图借此混成圣灵会中的高级神职人员时,杰帕德在修院的藏书室里用三年时间自行修读了兽人语。
艾弥尔的收藏家们大多认识这个狂热的兽人研究者,杰帕德经常会花费重金采购他们手上有关兽人的零碎文字,他们私下里将他当成和克劳德伯爵一样的偏执狂。
杰帕德偶尔会听说这些闲话,不过他却因此越发能理解伯爵大人的苦心:兽人可不是教义上的异端分子,相较之下,研究精灵族无疑要承受更多的舆论压力,可那位伯爵宁愿舍弃王都的优渥生活也要继续探求精灵的秘密,这还不足以说明他那远超常人的意志吗?
他的表情沉浸不已,可惜没有其他人知道杰帕德的心里话,不然他很可能现在就会被教廷判成异教徒开除教籍。
尽管如此,随行至此的挤奶工们还是忍不住退后了些许,他们提着木桶尴尬地站着,一时不知道是该害怕面前的兽人还是害怕举止古怪的杰帕德。
见状,内勒不大高兴地提醒他,“杰帕德先生,您不该告诉她们我们为什么要到牧场里来吗?”
听到牛奶商的话,杰帕德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莱比涅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羊群走近了,她正竖着兽耳疑惑打量着他。
“你们是精灵派来的人,”莱比涅自顾自点点头,那双兽耳倒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动作轻微跳动,“那为什么站在这儿不动?”
杰帕德忍住不将目光落在她的兽耳上,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口流利的兽人语说道:“领主大人联系了艾弥尔城里的牛奶商——就是这位内勒先生,他带了很多挤奶工过来,这些人会负责挤出奶牛的奶水,然后将它们就近送到乳品间去加工,最后变成黄油奶酪在集市上售卖。”
莱比涅似懂非懂,但她对塞勒涅的安排没有异议,“好吧,但你们不要吓到牧场里的兽群,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其他兽人。”
“不止是这样,”杰帕德将出发前塞勒涅的交代重新捋了一遍,“明天还会有羊毛商要过来,他们要剪去羊群的羊毛。”
对于兽人们的牧场,塞勒涅始终采取了放养态度,毕竟艾弥尔不会有其他人比她们更了解如何饲养兽群,兽人似乎也对经营牧场这件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要将被买下的兽人奴隶接到营地去,莱比涅时常会前去艾弥尔城,她会顺路将牧场的状况也转告塞勒涅,比如她们上个月又多了六只羊羔,鹿群生长健康,有一头猪溜进馬廄偷吃干草等等。
恰好布卢维城堡最近收到的农庄简报上提到了农奴们忙于剪羊毛挤牛奶的事情,塞勒涅忙里偷闲问了莱比涅,据她所说,牧场里的确有很多合适的牛羊。
于是领主大人联系了艾弥尔城里的牛奶商和羊毛商,试图为牧场牵线搭桥,在兽人和商人间建立起商业合作关系。
原本听说是领主大人提供了新的供货渠道,不少商人兴致勃勃地去税署报了名,但一听税务官说他们的新供货商竟然是兽人,众人又默默打起了退堂鼓。
挣不挣钱的另外说,艾弥尔大多数人还是惧怕兽人的,这畏惧比起教会赋予精灵族的邪异故事还要更加严重一些,他们或许没有见过精灵施展那些可怕魔法所带来的灾难,但兽人对其他族群却有实打实的威胁。
在这当中,内勒是廖廖愿意留下的牛奶商之一,这是个十分和气开明的教会信众,他不大介意兽人族日趋低下的风评,反而对她们族群衰落、不断遭受奴役的遭遇深表同情。
在内勒看来,兽人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光明女神早已教诲过他们t要和平共处,那为什么还要揪着过去的争斗死死不放呢?事实上,他觉得他们总是在互相伤害,兽人和飞龙的战争曾让弱小的人类无处可逃,如今人类又四处奴役兽人——这可太让人懊恼了。
每每想到这些,内勒总是要叹气,他这呆傻的模样会常常受到其他商人的笑话。好吧,他的生意也确实在亏钱就是了。
这会儿听着杰帕德和莱比涅在谈话,虽然内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摆出了一脸乐呵呵的样子,被他雇来工作的挤奶工们面面相觑,几乎弄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总之,他们会每天来牧场里工作,”杰帕德将塞勒涅的话解释清楚了,“而我会留在牧场负责帮你们翻译沟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杰帕德差点雀跃地跳起来,这可是难得可以深入了解兽人族群面貌的机会,不枉他放着修院的肥差不干接下布卢维城堡的外派委托。
他决定了,借着可以留在牧场的机会,他要将兽人们的实际生活详实地记录下来,以此狠狠打那些只听从暴论的无知者的脸。。
城堡中央庭院里嘈杂声不断。
“这是发生了什么?”
塞勒涅目光疑惑,随行的塔兰会意冲聚集在这里讨论的卫兵们招手,人群中的威尔斯立刻解释了:“早上我们收到了修院的报案,他们在圣玛利亚广场祈祷用的蜡烛丢了,偷东西的家伙还留下了挑衅用的字条。”
偷盗者似乎是故意要让卫兵知道这件事的,威尔斯查看了字条内容,除去那些歪歪扭扭实在让人分不清字迹的单词以外,他大概拼凑出了对方想传达的意思。
“他们自称是安浦斯一个名叫蛇牙的雇佣兵组织,塞得里克委托了他们潜入艾弥尔城刺杀玛丽夫人,”这重磅消息顿时让庭院其他卫兵交头接耳起来,威尔斯接着说道:“但他们说这是被迫的,塞得里克的私兵挟持了他们在安浦斯贫民区的亲人,蛇牙不得已听从他的安排。”
塞勒涅听得不明所以,“然后呢?”这个蛇牙怎么就自己跳出来告诉她了?
威尔斯将那莫名其妙的字条递给了她。蛇牙貌似在艾弥尔城期间得知了某些隐秘的情报,无论他们能不能完成委托,塞得里克都会杀死尚在安浦斯的亲人,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也不愿意再帮助他刺杀玛丽夫人。
为此,他们可以提供塞得里克同莫尔根公爵私下密谋扰乱艾弥尔的密信作为证据,换取布卢维城堡对他们的庇护。
“字条上还说,如果您同意的话,就在城堡最高的塔楼外挂上红色布条,这样他们就会马上交出密信,然后将塞得里克绑到城堡来。”在塞勒涅低头查看字条时,威尔斯接着转述完了他理解的意思。
塔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敢在艾弥尔城胡闹,他们这是在开玩笑吗?”
她说着就要安排卫兵全城搜捕蛇牙和塞得里克,塞勒涅及时拦住了她,“塔兰,如果蛇牙说得是真的,我们这样一定会惊动他们,要是蛇牙情急之下选择毁掉密信,艾弥尔对外就不占理了。”
塔兰抿唇,“那您的意思是?”
“挂上布条,让蛇牙把密信和塞得里克送过来,”塞勒涅声音泠然,“安浦斯闹腾地够久了,他们总得付出点代价。”
平常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莫尔根却直接将手伸到艾弥尔来,这不免又让塞勒涅想起了西奥多带兵闯入时的情况,她再好的脾气也是有限度的。
何况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她派出去的探子对北境的情况多多少少也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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