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2）

“听说了吗，艾弥尔的卫兵把玛丽夫人劫持过去了，他们的领主就是想要掠夺安浦斯商人的财富！”

“怎么可能？我上个月才带着商队去过艾弥尔，那里的卫兵很友善。”

商人满脸正色，显然不是很相信同伴的说辞，“要是她真的想抢劫我们，哪里需要特地派卫兵跑到安浦斯来，直接在艾弥尔把我们都扣下就不好了。”

方才说话的人顿时急得拍了拍桌子，“我可没有骗你啊，前两天住在税署附近的人都看见了，玛丽夫人就是在艾弥尔卫兵的挟持下离开安浦斯城的。你听——酒馆里都在传呢，公爵大人去质问艾弥尔领主还被她羞辱了一通，她连布卢维城堡的大门都没有开呢，就派了个管家在门口把公爵大人打发走了！要是玛丽夫人自己想要带着姆朗酒庄去艾弥尔，她怎么不敢让公爵大人见一见呢？稍微想想就知道了，玛丽夫人那么富裕，艾弥尔领主肯定是想要霸占她的财富！”

对面的商人捋着胡子若有所思，他仍是疑惑，“可是今天还有好多商人往艾弥尔去了，公爵大人也没有拦着他们，这不就说明艾弥尔对我们的商贸没有威胁。”

“哎呀，哪有那么简单，”那人抿了一口陶杯里的酒水摇摇头，“我们和艾弥尔是签了《商人行会条例》的，安浦斯每年付给艾弥尔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方便我们的商人在那里售卖货物吗？商队的订单早就安排好了，哪里能轻易改动，要是公爵大人不让他们去，那货物的亏损要算到谁头上？而且这明明是艾弥尔领主惹出来的问题，我们可不能白白蒙受损失！”

商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艾弥尔人也太狡诈了，玛丽夫人在他们那里该怎么办好？”

“我们在准备联名信了，”其他桌上的客人听到他的话接口道，“安浦斯的商人不能受着这样的委屈，艾弥尔必须得把玛丽夫人交出来，不然我们就罢市！”

“对，反正不差这点钱，艾弥尔不交人我们就罢市！”酒馆内的人纷纷应和。

商人和同伴听得激动起来，他们也连忙跟着其他人在联名信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名带头写联名信的商人最后对着众人承诺，“放心吧诸位，塞得里克男爵会亲自带着联名信去见艾弥尔领主的，他可是玛丽夫人的亲弟弟，这是谁也无法抹去的血缘关系，没人可以拦着他的。”。

安浦斯城北面的贫民区一贯是事务官们厌恶非常的地方，倒不是他们嫌弃那些穷人占了那里废弃的破教堂，而是因为市区里很多犯了事的家伙都爱往那儿的狭窄街道里躲。

附近的巡视卫兵三天两头就要告诉他们哪个小偷和盗贼又逃进贫民区去了，然后丢了东西的贵族老爷就要找他们的麻烦，事务官们烦不胜烦，为此还多次上报公爵大人请求派兵清查，但这些事情总是不了了之。

事务官们或许想不明白上面的官员为什么不乐意处理贫民区的问题，但科里却清楚，这是因为“蛇牙”就藏在这里，他们这些雇佣兵手上沾过的血大多数和安浦斯的贵族官员脱不了干系，要是真的清查贫民区，谁也不能保证最后被抖落出来的破事和自己无关。

贫民区里住的虽然不是奴隶，但他们都是社会地位最底层的存在，“蛇牙”对安浦斯的大人物们来说正是推卸责任的好工具，因而他们不介意在支付酬金以外施舍一点庇护。

“塞得里克先生给了我们新委托，”科里听到负责接头的贝拉姨妈这么说，“他希望我们假扮成仆人跟着他去艾弥尔，然后找机会刺杀玛丽夫人，报酬是两百金！”

她的语气微微颤抖起来，蛇牙的雇佣兵们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可是足足两百金！这数额比起他们过去十五年接下的所有委托的酬金加起来都要高，要是成功的话，他们就不用在贫民区里继续干这种脏活了！

“要是有两百金的话，老德莱文的腿可就请得起医师治疗了，”科里心里高兴，脸上也带了笑意，“还有小盖伦，他妈妈昨天还念叨着不想让他一辈子在这儿捡垃圾呢，我们可以送他去修道院里念书了。”

闻言，贝拉姨妈敲了他的脑袋，科里吃痛捂住额头，“别高兴得太早，塞得里克先生开出这么高的酬金，这委托恐怕不好完成。”<

上一次接下委托去抢劫姆朗酒庄就差点被那位夫人状告到公爵大人那里去了，要不是塞得里克先生私下出面摆平了这件事，科里这些犯事的人绝对免不了要去下狱。

“有什么关系，”科里嘟囔着，“有了钱才好过活呢。”

大不了完成委托他就去跟艾弥尔的卫兵认罪，死在刑架上他也认了，只要其他人可以安心过活就好了，反正有了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钱的话他们就全要饿死了。

说起来，蛇牙倒也不是正经的雇佣兵，他们原本都是因生活所迫聚集在这里的穷苦人，安浦斯没多少人在乎他们的死活，那些卫兵和事务官什么脏水都往贫民区泼，所以不管谁家丢了东西找不着人，只要那些人解决不了，那就一定是他们这些贫民区的下流人干的！

乱七八糟的事情见得多了，下流人们也不得不凑在一起相互取暖，贫民区里的人有了新名字——蛇牙，这是老德莱文想出来的。

老德莱文原来是修道院里的修士，但他在阿尔拉弥斯的神像前摔断了腿，一连好几天都好不了，那些修士就说他是被魔鬼附身的异教徒（贝拉姨妈觉得老德莱文太老实了才解释不了这么荒谬的事情），于是主教大人开除了他的教籍，他也流落到了贫民区来。

按照老德莱文的说法，蛇牙是有毒的，但它也可以作为药物治疗某些伤病，他希望贫民区的人既可以有保护自己的毒液，也不要忘记良善才是神所认可的解药。

虽然有武力，但蛇牙完全不像其他雇佣兵组织那样有原则，只要雇主给够钱，他们什么活都干，这样一来，蛇牙在安浦斯的名声自然是烂了个干净，公爵大人这次招揽前去伦巴赫的雇佣兵名单上也没有他们。

“德莱文会不高兴的，他最不喜欢你们去干这些事了，”贝拉姨妈将这些年轻人的脸一一扫过，“但是要去的话就得多做点准备，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们不对劲。”

科里拍拍胸脯，“那当然了，我会将这事办好的！”

听了半天没吭声的辛西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次去姆朗酒庄就是你大喊大叫地让他们知道了我们是蛇牙的人。”

“我那不是以为没有其他人在才和你们说话的，”科里憋屈地想要反驳，“谁知道还有人躲在酒窖里。”

贝拉姨妈打断了他，“好了，科里，你就是管不住嘴的，这次委托都听辛西娅的安排吧，她比你们聪明，多听着点她的话。”

“……我知道了。”科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倒也明白自己偶尔给其他人带来的麻烦有多不好处理。

“还有件事我得说说，”贝拉姨妈这回是看着辛西娅的，“为了亲姐姐的财产宁愿干出这种事来，塞得里克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得提防着他点，万一办完委托他就把你们出卖给那些卫兵可就糟糕了，他是安浦斯的大人物，别人都信他的话，但说起蛇牙可就没人会信了，t而且他不一定舍得给我们酬金的，说不定直接扔下你们跑回安浦斯了呢。”

贝拉姨妈絮絮叨叨，她和这些上流人接触多了就忍不住会揣测他们的用心，在她看来，那些有钱的贵族老爷都不是什么善茬，她总担心这些年轻人一不小心就被受骗。

“放心吧，贝拉姨妈，”辛西娅边听边点头，“我们跑得可比塞得里克快。”

他们又不是傻子，塞得里克要是敢在背后动手脚，蛇牙的毒液只会反过来溺死他。。

玛丽夫人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于是瑞恩默默将她桌边的酒具收了起来。

“瑞恩，葡萄园的活计安排得怎么样了？”玛丽夫人问她。

瑞恩想了想，“葡萄园里原先工作的佃农不够用，所以我另外雇了一些人来，酿酒师和酒商还是用姆朗酒庄里的人手，墨菲斯特先生帮我们找了运货的马夫，至于守夜的事情，那位领主说交给她的卫兵就好。”

说到底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瑞恩处理这些事情简直是信手拈来，这和她那愚蠢的父亲塞得里克完全不同，玛丽夫人执意在她母亲同弟弟解除婚姻回到雷登领后将她带到姆朗酒庄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吧，我就说艾弥尔比安浦斯可靠，”玛丽夫人这会轻松得很，“公爵大人就不会舍得派他的卫兵帮忙。”

但凡莫尔根对蛇牙抢劫姆朗酒庄的事情表现出一点儿让人安心的架势，玛丽夫人都不会这么坚决地想要离开安浦斯——看看他们的公爵大人，他竟然宁愿袒护她那有着可笑爵位的弟弟都不想为姆朗酒庄说点什么。

玛丽夫人摇摇头，她不想再管这些破事了，反正再过不久，她的酒庄就会在艾弥尔的证券交易所发售股票，那些得闻风声的人会明白哪里才是真正的好去处的。

瑞恩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一枚纯白色的蛋。

玛丽夫人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领主大人送来的鹅蛋，”瑞恩凑近了点，蛋壳在油灯的光照下色泽越发均匀，“她说这只蛋孵不出鹅来，但城堡的厨师煎制过后味道不错，想送给您尝尝。”

哦，是鹅蛋。玛丽夫人想起来了，德里安先前倒是经常将他那些鹅从乡下偏远的农庄里带过来，据说这是他的商队从南边的领地里发现的，安浦斯和艾弥尔应该没有这样的活物，她以往见到它们都是在宴会厅的餐桌上，那是其他领地通过商路运来的。

“等一下，艾弥尔怎么会有鹅？”玛丽夫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