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2)
黄昏时候,达蒙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营地里,他连卸下盔甲的力气都没有了。
营地里没什么人,廖廖几个身影都是因为伤势过重不得不留在这里休息的士兵。
“外面怎么样了?”有受伤的士兵问他。
达蒙摇摇头,旁边的火堆正噼啪作响,他索性直接躺到了地上,“那些萨维什人打得很凶,我们在前线又丢了两个据点,没有补给只能先撤到这儿了。”
那士兵叹了口气,他因摔下马匹而骨折的右腿隐隐作痛,“我们到底还要在伦巴赫打多久,这样的日子谁能受得了啊。”
不比来时的汹汹气焰,如今的苏里尔军队多得是对战争感到厌倦的人,他们按照军令四处奔袭,每天睁眼想的就是今天又要去哪里杀人,杀了人能不能在战场上活下去,活下去以后还要去哪里——这样的生活实在让人感到麻木,他们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战斗的路上,没有一天可以正常休息。
他们是西迪沙在外征伐的剑,但这剑如今锈得厉害,没有人察觉到:也许下一次被挥动时,它就会悄无声息地断掉了。
达蒙没有应士兵的话,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远处泛红的天际,那里恰好有一群青色的飞鸟掠过,将附近的云彩染成了奇异的颜色。
可是营地里好安静,什么都没有。
达蒙在火堆旁发了会儿呆,他忽然喃喃自语起来,“我,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那些鲜血让人恶心,不论是伦巴赫人的还是苏里尔人的,他只感到罪孽满身,阿尔拉弥斯一定会憎恶他的,达蒙已经没有颜面去向他们的女神祈祷了。
那受伤的士兵听到了他的话,他小声激动起来,“喂,你也不想在伦巴赫送死了吧?”
达蒙四下看了看,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于是他立马点了点头,“谁想要继续在这儿受罪呢?西迪沙只管让我们在前线送死,可没想过要让我们回去。”
士兵同他达成了一致,“那等我腿好了,我们还是逃走吧。”
苏里尔可以为西迪沙去死的人有千千万个,但那些人里可以没有他们。。
此刻的安浦斯北方的姆朗酒庄内,德里安战战兢兢地坐在玛丽夫人面前。
“德里安,这就是你说要带给我的好消息?”玛丽夫人皱着眉很是不悦,“你才刚进艾弥尔就被遣送回来了。”
德里安面上有些尴尬的样子,“夫人,只是发生了点预料之外的事情,您的布料都没有问题。”
他的商队还留在艾弥尔替玛丽夫人兜售货物,只有他是因为违法行为被驱逐出境了。
玛丽夫人实在不解,“你干了什么事才会被艾弥尔赶出来?”
德里安哪里敢说是自己偷偷带了一群没有申报过的鹅前去艾弥尔,还不小心惹出了乱子,他讷讷解释:“我少交了点交易税,被他们的税务官发现了。”
哪有少交税就会被驱逐出境的道理?心知德里安在对她撒谎,玛丽夫人顿时没了耐心,“德里安,你的商队带着我的货物去了其他领地,现在你在艾弥尔出了问题,坏的可是我的信誉。”
德里安自知理亏,但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可是夫人,我的商队为您办过了这么多事情,就算是看在西奥多勋爵的面子上,能否原谅我一时的糊涂?”
玛丽夫人幽幽看了他一眼,“抱歉,德里安,我也是个商人。”
“等等,玛丽夫人,请再听我说一说。”德里安站起身还想要接着解释。
但玛丽夫人已经没有心情听他辩解了,她一招手,酒庄里的仆人就立马上前来将还在吵嚷着讨饶的德里安带出去了。
瑞恩一进门就瞧见她的姑妈在酒柜旁长吁短叹的样子,于是她出声提醒道:“夫人,墨菲斯特先生又来信了。”
玛丽夫人心烦意乱,“他又说了什么?”
瑞恩照着手上信纸念道:“听说您的姆朗酒庄遭了强盗,墨菲斯特深感难过,但以我们多年的交情,我还是想要劝说您,不如将酒庄开到艾弥尔来吧,安浦斯同伦巴赫的纷争远没有到头的时候,这样的劫掠行径不会只有一次。我想您也知道是您的弟弟塞德里克故意泄露了酒窖的位置,恐怕现在您也在担忧他们横霸了您的家产吧?我过去就说过,艾弥尔是个不错的地方,您永远不用担心他们的卫兵会抢走您的美酒佳酿,他们的领主也会高兴您的到来。但愿今天对您来说也是美好的一天,墨菲斯特期待您的答复。”
随口念过父亲塞德里克的名字,瑞恩的表情倒也没什么变化,玛丽夫人却是冷哼了一声,“我这个蠢弟弟还真是尽盘算着要谋夺姐姐的家产了。”
明明有了爵位却还是不知足,非要觉得父母留了姆朗酒庄给她是因为偏袒,现在倒想着帮外人抢她的东西来了。
“墨菲斯特先生一直想劝您去艾弥尔呢,”瑞恩对塞德里克似乎兴致缺缺,“看起来他在那儿过得很不错。”
“他这样狡猾的人在哪儿过得都不错,”玛丽夫人对老朋友格外了解,“不过他怎么对艾弥尔这么执着。”
都已经前前后后瞒着莫尔根公爵往她的酒庄里送了六回信了,从一开始抱怨艾弥尔领主的凶残可怖到如今充斥信里信外的溢美之词,墨菲斯特态度的转变之大令玛丽夫人都生出了好奇。
她自然是听说过艾弥尔,不过在她的印象里,那一直是个小领地,原本公爵大人愿意同他们建立商路联结已经足够让人吃惊,现在连她认识的那个墨菲斯特都一副要在艾弥尔扎根的样子,玛丽夫人不免起了其他心思。<
她特意交代德里安的商队前去艾弥尔原本就是抱了试探的想法,玛丽夫人想知道那里的领主到底是怎么对待外来商队的。
只可惜德里安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他竟然才刚到艾弥尔城就被赶出来了。
“墨菲斯特先生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瑞恩忽然想起了他在安浦斯时同其他商人的种种恶劣的私下争斗,“也许艾弥尔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玛丽夫人不置可否,“就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才不敢放心带着酒庄到艾弥尔去。”
墨菲斯特只是不让自己吃亏,但让其他人吃亏的事情他可是再在行不过了,安浦斯多得是商人在他手上栽过跟头。
瑞恩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玛丽夫人指尖抵着酒柜上的挡风玻璃摇了摇头,“不行,我还得自己去艾弥尔看看,墨菲斯特的话可不能全信。”
远在布卢维城堡的墨菲斯特狠狠打了个喷嚏,这才继续说道:“玛丽夫人的美酒就是很受欢迎,之前还有传闻说她意外遭遇海难,被掌握‘雷与火’力量的矮人所救——好吧,人们的想象力就是这么丰富,但这也足够说明酒庄的影响力了。”
塞勒涅嫌弃地远离了他,“你说得很对,但是姆朗酒庄为什么必须得到艾弥尔来?”
别说玛丽夫人怀疑他别有用心了,塞勒涅也不敢相信墨菲斯特会无私到帮她去挖安浦斯的墙角,她从其他商人口中听到过姆朗酒庄的盛名,那可是安浦斯的经济支柱产业,莫尔根怕是脑门被驴夹了才会放人来艾弥尔。
“您先听我说呀,领主大人,”墨菲斯特急得直跺脚,“虽然公爵大人看重姆朗酒庄,但玛丽她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商人,现在伦巴赫的事情也波及到了安浦斯的领土,她哪里拦得住那些到处喊打喊杀的士兵,她的弟弟塞德里克可还盯着呢,要是不迁到其他地方,酒庄迟早会被再抢一次,那还不如到艾弥尔来呢。”
塞勒涅狐疑,“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玛丽夫人把姆朗酒庄迁到哪里都是她的产业,墨菲斯特还能把主意打她头上?
“那可是姆朗酒庄啊,”墨菲斯特差点跳了起来,“要是玛丽愿意把酒庄开到艾弥尔来,那些同她交往密切的商人也会将他们的商铺迁到艾弥尔来的,还有其他领地的客人,他们在艾弥尔的消费也会让行会受益的。”
他说得比较委婉,但塞勒涅明白了他的意思,墨菲斯特就是想靠姆朗酒庄的名声带动艾弥尔的产业发展,顺手借着行会的便利在居民消费上大挣一t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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