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有人说,苏里尔帝国的领土永远是白色的。北域雪原终年严寒,他们的土地没有生机盎然的春意,有的只会是彻骨的冰冷。
但克洛达尔不喜欢白色,他觉得这颜色太干净、也太平淡了,简直无聊透顶。
伟大的西迪沙竟然在美人和佳肴的包围中产生了烦恼,宰相卢布里安大为痛心,于是他征召了帝国中手艺最精良的工匠,让他们花费三年时间倾尽心血打造了西尔芬大陆上最为恢宏壮观的金宫。
据说,那里有四十七根雪花石膏圆柱,它们撑起了宫殿正中的描金穹顶,鎏金象牙王座就居于穹顶之下,正对着背后阿尔拉弥斯的神圣壁画。
由于不可僭越了西迪沙的权威,奴仆们必须赤脚进出宫殿,不可发出任何喧哗之声。
若是以往,佩洛绝不敢在金宫的走廊上露出如此粗野的姿态,但偏偏面前尊贵的大人脚步片刻不停,那双金贵的靴子毫不客气地踩在玉石地上,令随行过来的奴仆们胆战心惊。
“殿下、殿下,请等等,您不能进去!”佩洛的声音不住颤抖,几乎是带了哀求的意味,她的手拦在了贵人面前,于是金靴的主人终于停了下来。
“放肆。”
捷琳德冷冷出声,那双淡漠的金眸将女仆上下一扫,于是佩洛和其他奴仆立刻低头跪地,随身的脚链因为他们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发出了清脆声响。
“不管是给谁你们下了命令,把路让开,”捷琳德眉心紧锁,耳后银饰微微晃动,“我现在就得去见西迪沙。”
奴仆们不敢吭声,但捷琳德无心等候他们做出心中决断,她越过佩洛就准备前往正殿。
“殿下!”佩洛跪行着挡住了她的路,“西迪沙不肯见您,请您回去吧!”
“在这里拦下我,”捷琳德俯视着女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你们是有多少个脑袋可以砍?”
佩洛抖得更厉害了,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却依然没有让路的意思,“……殿下,求您了,我求您,真的不能过去。”
捷琳德视线扫过众奴,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宁愿受死也不肯让她进去,她的好皇兄究竟是对他们说了什么?
“呵,”不远处有谁轻笑了一声,“殿下,您还是不要为难他们了。”
捷琳德漂亮的金眸抬起,却见卢布里安正带着讨好的笑容自内殿走来。
“您是苏里尔帝国的皇女殿下,伍德霍斯家的贵女,他们有多少脑袋也不敢违抗您的话,”他的笑意浮上了眉眼,唇角却一点点压了下去,“但金宫里住的是光辉的太阳,他们若直视了太阳,不仅要瞎了自己的眼睛,还会害身边人平白忍受烈日的折磨呢。”
闻言,佩洛等奴仆的脑袋低得更低。
捷琳德不为所动,她莹白的指尖抵在了腰侧佩剑上,“那么,宰相先生,你打算怎么解释政会刚刚通过的那份议案?”
“殿下,那是西迪沙的意愿,也是所有人都同意的决议,”卢布里安投降似的抬起手来,“可不是我能轻易改变的事情。”
“是吗?”捷琳德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三年,足足三年时间,”她全然压抑不住心中愤怒的情绪,“我们的士兵在外不断受损,农庄粮产下跌,街道上的流浪汉比从前多出了两倍,现在维特戎还有一半人吃不上面包!你竟然告诉我,你们打算再继续战争!”
被她怒斥一顿,卢布里安收敛了脸上笑意,“殿下,您总是这么光明正义,但光明正义是带不回牛羊和金钱的。”
捷琳德眼神一凛,还不待她说话,帝国宰相已经无奈地垂了脑袋,“何况议案不是西迪沙提出来的。您也知道的,班伯利诺阁下早就改变了主意,那狄克湾自然就是苏里尔帝国的土地了,我们只是在收回自己的领土。”
听完他的话,捷琳德眼睫翕动,似是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会儿,她的手才松开了佩剑,“很好,卢布里安,你说得很好,我就等着看伟大的西迪沙怎么收回他的领土。”
说完,捷琳德转身,丢下众人头也不回地顺着廊道离去。
卢布里安眼底忽明忽暗,半晌才看向了佩洛——这可怜的女奴因为不敢偷听他们谈话几乎想要割掉自己的耳朵,她哆嗦着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盼着贵人忘记她的存在。
“都起来吧,”宰相脸色这会儿绷得死紧,“有些话听了就听了,若是出去乱说,小心你们的舌头和脑袋。”
奴仆们梗着脖子,一时半会儿不敢直接起身,于是卢布里安冷哼一声,不再多做停留,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佩洛瑟缩着竖耳听了一阵,直到那声音消失不见,她才敢抬头望向廊道尽头的方向,那里早就空无一人。
女奴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膝盖,同其他奴仆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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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脸上没有庆幸自己可以多活一个明天的喜悦。在这金宫里,西迪沙高兴,他们才会高兴,不然,他们就得为了太阳去死。。
“殿下,现在太晚了,主教区应该已经开始夜禁了,”阿梅莉不住劝说着捷琳德,“我们见不到教皇冕下的,还是明天再来吧。”
捷琳德止住步子,金靴顿时在雪地上留下了浅痕,“阿梅莉,连你也要拦着我。”
女奴苦笑,“殿下,阿梅莉不敢拦您,但是现在真的很晚了,就算您是皇女,主教区也不会放我们进去,那又何必白白浪费明天的精力呢?您也该好好休息了。”
捷琳德看着她,阿梅莉却不惧怕,那双干净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她的主人不动摇。
“抱歉,是我迁怒了,”捷琳德垂着眼,底下乌青越发惹眼,“你说的是对的,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阿梅莉眼眸一弯,“那我们就回去了。”
捷琳德点头,她的女奴立马高高兴兴地去唤街道尽头的车夫过来。
“阿尔拉弥斯啊,这果然是位贵人,”等到了捷琳德面前,车夫被她浑身金光毕现的饰品惊了一瞬,“大人,您上来吧,小心不要碰了腿脚。”
阿梅莉冲她眨了眨眼睛,捷琳德不由得失笑,这小丫头平时就爱胡说八道,这会儿也不知道又同人家说了什么。
她不自觉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阿梅莉当即鼓起了腮帮子,“殿下,我可没有胡说,除了西迪沙以外,难道苏里尔还有比您还尊贵的人?”
维特戎的车夫平日里可都是眼高于顶,若非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哪里会愿意瞒着府邸上的主人跑出来私自揽下接送的活计。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车夫还是听到了她口中那贵不可言的称谓,于是他的脸色立马发白,连先前招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梅莉,”捷琳德冲她摇摇头,又看向了车夫,“麻烦送我们回波利斯区。”
波利斯区,那可是伍德霍斯家的行宫所在地,苏里尔诸位权贵皆以入住波利斯区为荣。
马夫惶恐地点头,“当然当然,大人,您、您快请上车。”
捷琳德心中叹气,但还是迅速和t阿梅莉坐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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