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4)
三月下旬的香江,风从海来,空气是湿的,天地是潮的,不算很热,但从冷气极足的大楼里乍一出来,肌肤上有薄薄的黏。
丁思敏连午餐都没有吃,肚子里只有早上在汇丰银行贵宾区里等待时喝的一杯茶水。
城市的节奏从路上行人走路的速度成正比,丁思敏毫不费力地就融入了其中,甚至比那些西装革履赶路的精英走得还要快,一刻不停地往返穿梭。
本票和中银开户的事都弄好了,她还申请了两家银行的信用卡,大额信用卡审批需要相当一段时间,到时候会邮件通知她,她还没有固定住址,寄卡的地址就写了上海国际酒店。
她空着肚子,心底打抖,面上却冷静无笑,一件又一件地事情做完。
她还计划好了明天再呆一天,去询问医疗中介香港有哪家医院治疗精神疾病最高,如果香港不合适,那么就询问国外,香港是一个世界级的“港口”,连接全世界的信息,只要钱足够,总会有人办事,总会有办事的方法……
直到傍晚,才拖着已经发软的腿回到酒店房间。
整个人倒到那张软床上的时候,她突然猛地深喘,薄纤的肩背起伏,手指抓在床单上,双眼发着直。
这里是她暂时的庇护所,如同雨林里用一堆堆潮湿的枯叶堆的临时巢窟。
看着还算安全,其实无比脆弱,可以暂时缩在里面,透过晦暗的缝隙朝外望,但眼睛在这里是不管用的,要更依赖耳朵、鼻子、直觉。
耳朵能够听到遥远沉闷的猛兽舒喉的低吼,又或者是毒蟒的腹部压在泥土落叶上滑动的牙酸摩擦,而鼻子一旦嗅到空气中弥散的沉重危险的气味,直觉会催着皮下的血管骨骼一寸一寸炸开。
极度的紧绷让身体骤热骤寒,直到爬出巢穴,远远地逃开,心里的余悸与恐惧还会存储在基因里,无尽顺延下去。
高度紧张的感觉不好受,但这种状态下效率却奇高。
丁思敏从床上手脚凌乱地爬起来,和一滩成精刚要化人的软泥巴一样,接着晃里晃荡地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震天响了,险些要做饿死鬼。
酒店的顶楼餐厅是有名的老牌米其林,如果入住的是行政套房,附赠配套进入,但她住的只是普通房间。
现在账上又有了钱,她又惊魂未定,不可能再亏待自己的胃。<
丁思敏包着头发出来,打了前台电话询问能否单独预约位置,现在算是旅游的淡季,说不定还有位置。
然而电话打过去,酒店人员的回复却是没有位置了,已经全部订满,酒店的其他餐厅还有位置。
丁思敏有些失望,但现在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于是退而求其次。
挂了电话,她用毛巾使劲揉搓着湿长的发,她的头发是细软的质地,但是又多又厚,好处是散下来很漂亮,像是最光滑的丝绸罗缎,乌黑的长瀑,上面有融融的浅光,不用刻意养,天生的黑长直,坏处当然也很明显,难打理,尤其是吹头发,要耗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
吹头发到一半,座机又响了。
丁思敏皱着眉头听下机器,接听。
电话还是酒店前台打来的,带来的是好消息,顶楼的餐厅竟然临时有客人取消了预约,前台打电话过来询问是否要接着预订。
丁思敏当然说要。
“好的,已经为您登记。晚间用餐时段是6:00pm到10:30pm,为了给广大宾客营造优雅舒适的环境,餐厅有着装要求,烦请您避免穿着任何长度的短裤、背心、人字拖、浴袍、破洞牛仔服饰莅临,谢谢。”
丁思敏挂了电话,转头看了眼沙发那边敞开的行李箱,里头是随便街边买的便宜t恤便宜牛仔裤,不幸的是,牛仔裤还真带了一小片破洞设计,昨天的衣服送去洗衣房还没回来,今天早上她出去穿的那身还蔫吧在浴室里。
丁思敏沉默了一下,抬头看时间,离晚上六点还有一段时间。
酒店的地段很好,而只要有钱,香港很好逛,那个时候,很多人到港就是为了扫港货外国货、或者做代购生意。
丁思敏不紧不慢下楼,出酒店,而后扫荡了一堆战利品回来。
到时间,她回国后第一次重新踩上christianlouboutin,穿上白金雕绣中长裙,握着流苏手包登上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
极为自如,由奢入俭难,她好东西用惯了,重新换了套衣服,走路都有力气了点。
进入餐厅,确认过了预约,侍应生将她引入位置。
丁思敏浅笑淡然地入座,单点了一桌餐品,然后就是等候。
茶先上来,她尝了一口,放下杯,正要扭头眺望眺望夜景。
抬头,笑容僵住。
这座顶层餐厅装潢老式奢华,餐厅实际面积不算非常大,这点也和古董一样,不是越大就越值钱。
所以,她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大概七八米开外,有一桌宾客正在入座。
看起来像是商务人士相约晚餐,男女都穿着正装,其中有一个面对她这边的中年男人,很眼熟,她也一眼认出了他。
是赵家的一个旁支,好像叫赵什么贤的,当时赵峯城带着她去赵家家宴的时候见过,之所以她记得这个人,是因为这个人比赵峯城大了十几二十岁,辈分却是赵峯城的侄子,管赵峯城叫“小叔”,一直在香港赵氏这边管事。
和赵峯城很亲近,应该说,但凡在赵氏还没被清出去,坐在重要位置上的,都是赵峯城的手眼。
丁思敏落荒而逃,饭没吃成,但钱还付了,简直倒霉到家。
本想好好吃顿晚餐,上路的时候还带着重负稍释的小小惬意,一个照面的时间,就从罗马假日成了惊魂记,优雅的红底鞋让她险些崴脚,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东西,拉着行李箱直接退了房。
丁思敏拖着箱子叫车,红色的士停下,行李箱她自己扛到后备箱,加了钱,在司机询问她要去哪里的时候,她还懵着,一下都回答不上来。
两秒的停顿,的士司机就不耐烦了,她就用英语问哪里的酒店更近更好。
司机敷衍说了两三个,都是不过海的五星级酒店,各有各的优点。
丁思敏点了第一个,更靠近海,维多利亚港畔,不远还有摩天轮。
草原大迁徙一样的奔逃,下车到进酒店她都低着头,生怕再遇到什么不敢见到的人,这一次她直接直接订了最好的海景套房。
进了门,把行李箱一推,轮子骨碌碌地滚,箱体靠在墙上,她虚脱在沙发上,已经累到发虚,饿到胃痛。
可是她已经不敢再去餐厅了,阴影都出来了,她想了想,干脆订餐到房间来算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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