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小木屋npc(1 / 3)
骆汐的思绪骤然飘远,跌进了十年前,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参加葬礼,送别他的外公。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死亡。
记忆中,外公被病痛折磨了很长时间,原本硬朗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一点点变得干瘪,枯萎,生命也一点点的暗淡、消散,直到走向终点。
所以当死亡真正到来临的那一刻,比起错愕和惊慌,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
就像很多影视作品里刻意渲染的那般,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每一个人的黑色衣服上,周遭伴着压抑的呜咽声,缠得人心头发闷。
那天来了好多好多人,亲戚、朋友、同事、邻居,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满满当当。
有些面孔甚至有些陌生,骆汐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彼时的骆汐还是个四年级的小学生,被大人要求全程搀扶着外婆,害怕她因为伤心过度而晕倒在地。
外公的骨灰被放在一个方寸大小的盒子里,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缓缓放入被提前挖好的土坑里。
一抔抔湿润的泥土层层落下,一点点覆盖住小盒子。
尘归尘,土归土,曾经鲜活的外公,就这样被永远的封存在了这片泥土之下。
骆汐记得墓碑上刻了好多字,密密麻麻的,他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寻到了自己的名字。
结束了下葬的仪式后,所有人开始围在一起吃席,中国人好像无论红事还是白事,到了最后都变成了餐事。
葬礼当天都没什么实感,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许久之后,骆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变得安静了许多。
吵吵闹闹了半辈子的外公外婆就像突然和解了似的,再也没有一句争吵了。
这是他记忆中唯一的一场葬礼,人声嘈杂,悲伤满溢。
今天,是他人生中的第二场。
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毕竟阿列克谢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今天的天气也全然没有葬礼该有的场景,没有绵延的细雨,没有阴沉的天幕,老天爷甚至都没有为这个孤独老头的离开而皱一下眉头。
一方简陋的石碑,一行俄语墓志铭,就是他一生的缩写。
唏嘘也谈不上,在骆汐看来,其实这些对于逝者来说都一样。
华丽的墓碑,冗长的碑文,也只不过是活着的人用来安放思念的载体罢了。
倏然间,他似乎在一片寂静中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骆汐循着声音放眼望去,看到了几米外趴在地上的小灰毛。
那个一向桀骜高冷,曾凶过他,瞪过他,打断了他的好事,无视过他的北美印第安灰毛犬,此刻正耷搭着脑袋,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地上默默地抽泣,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小狗的世界里,阿列克谢无论多邋遢、古怪、孤僻、暴躁,这些都不重要。
那是它的亲人,是它不算漫长的岁月里唯一的依靠。
这一刻,小狗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依靠没有了。
它用自己的眼泪,为它的主人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个低沉温润的声音忽然传进骆汐的耳朵里,他的心轻轻一颤。
骆汐抬起头来,眼睛里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看着顾霄廷。
“你说,它会不会每天都趴在这里,盼望着它主人能回来。”
“有可能,”顾霄廷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但万一有一天它在路上遇到另一只狗,它们互相在狗群中望了一眼,然后每天就和只想这只狗打滚,没准就把阿列克谢忘记了。”
骆汐僵在原地,直接来了个瞳孔地震。
他的耳朵瞬间染上一层红晕,羞耻感席卷全身。
靠!他之前对小灰说的那些话顾霄廷居然听见了?!
骆汐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出来,究竟是那些话的内容更难堪,还是和狗说话这件事情本身更丢脸。
他攥了攥手心,恨不得原地殴打顾霄廷一顿,但想到这里是阿列克谢的墓地,不宜动手。
死者为大,忍了。
最后所有的怨念化作一个眼神,狠狠地瞪了过去:“你是孙悟空变的吧。”
顾霄廷笑了笑没说话,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小灰怎么办呢?”骆汐还是有点不放心,回头望了一眼那只北美印第安犬。
“村民们会照顾他的,”顾霄廷安抚他说,“它已经十岁了,在这里呆了一辈子,不适合迁徙。”
骆汐其实也没真想带走它,且不说现实的因素,就他心里这关都还过不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俄罗斯的狗一个个的都长得这么像狼。
他边走边嘀咕着:“小灰看起来两眼一闭谁都不爱,其实还偷偷掉小珍珠呢。”
说完,偷偷瞥了顾霄廷一眼,心说,跟你一样。
回到小木屋,骆汐终于开口问起关于后外公之前留下的东西。
顾霄廷说被顾长山收在了衣柜的抽屉里。
果不其然,抽屉里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还用塑料薄膜包裹着,边角都还整整齐齐的,看得出来,顾长山有很用心的保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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