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劣质Omega » 第44章作为一个该死的坏人

第44章作为一个该死的坏人(2 / 2)

时观钦还活着的时候,时霖就躺在病房的陪护床上过夜;时观钦去世后,时霖就回到了他的小出租屋。

死寂的空气将孤独的呼吸无限放大,钟梵钧在沙发里陷了会儿,他困得后脑勺发胀,却又睡不着,只能去酒柜取了两瓶酒,往肚子里灌。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几乎将食管灼穿,好在这份痛压制了心口的不适与恐慌,让他缓过窒息,呼吸了几口空气。

半瓶酒水一样灌尽胃里,钟梵钧有些醉了。

他思维跳跃着发散开来,从儿时到如今,从快乐到悲伤,但无一例外的,每一个思维场景的推移都会碰到一堵坚实的墙——

红着眼的时霖站在墙头,恶狠狠地诅咒:“钟梵钧,我恨不得你去死!”

起先时霖还是很恨的模样,不知何时起,时霖突然不恨了,变成无所谓的样子,甚至笑得愉悦。

钟梵钧猛然惊醒,心脏有种落空的感觉,他环视空荡的四周,孤独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这时,不知被丢到哪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这段铃声有些陌生,来自他最近办理的另一个手机号。

钟梵钧在沙发缝里找到手机,抠出来,拿到耳边接听:“喂,什么事?”

另一边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嗓门很大,带着南方的特有口音:“你好你好,你从我手里买走了离崖镇的一个房子你还记得不?是这样的啊,这房子原主人的家人想把它买回去,加价也可以,你看看能不能商量?”

房子原主人的家人,那不就是时霖,时霖要把房子买回去?

钟梵钧酒意褪去:“为什么买回去?”

“自然是要住啦,”男人大着嗓门叫嚷,生怕他听不见,“这一家可苦了,进城看病,没钱只能卖房子凑,最后没用上,老人是走了,年轻人还得住啊,就想把房子买回来……”

钟梵钧沉默地听着,突然起了烟瘾,他点了一支咬在齿间,眯着眼看烟头飘散的烟雾。

他打断喋喋不休的中年男人:“让他加这个手机号的微信,亲自联系我。”

凌晨两点。

几个结伴的年轻人在酒吧嗨完,勾肩搭背地往家走。

他们的合租房在七楼走廊尽头,往里走时接触不良的声控灯突然闪烁一下,照亮一家门前敛眉沉默男人的侧脸。

男人身形高大,抿着薄削的双唇,眉目深邃,专注又踌躇地盯着面前掉漆的防盗门。

他穿了件纯黑风衣,垂在风衣旁的手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几乎燎到指尖,但男人仍旧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几人东倒西歪又互相搀扶,从男人身边经过时,用自以为隐秘的话音打赌:“赌不赌,这男的是醉得忘记家在哪了,还是个舔狗?”

“肯定是舔狗啊!”

“……诶怎么都猜这个,那还怎么赌!”

几个醉鬼终于进家关门了,走廊重新回归安静,钟梵钧还是被烟燎到了手,手指关节处的指背很快泛红,继而起了个体积可观的小水泡。

钟梵钧盯着水泡看了两眼,立马转身敲门。

打着哈欠开门的是个陌生面孔。

“你谁啊,找谁,”程一一说着耸了耸鼻尖,闻到被烟草味道浸染过的信息素,有些迟疑地抬头,“你是时——”

“我是时霖的alpha。”钟梵钧坦然道。、

程一一闻言愣了愣,下意识让出路:“哦……请进请进,时霖在那个屋,需要我帮你叫他吗?嘶,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有点想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没有,你记错了。”钟梵钧说完,进了时霖的卧室。

看到背影,程一一终于联想到断断续续的记忆,这不正是那个强强联姻之一的钟梵钧吗?他印象这么深刻,还是因为最后婚约作废了。

嘶,程一一盯着眼前关上的门,难道……

程一一双手捂嘴,眼睛瞪圆了,他扭头想找胡然大说特说,又意识到这样不道德,只好拍拍嘴巴,回屋睡觉。

钟梵钧第一次步入时霖的出租屋,原来这么破败,这么拥挤,他看到时霖侧躺在一米宽的小床上,柔软的发丝铺在枕头上,脸上没多少血色,却很乖。

睡着的时霖也无法放松,眉心轻轻皱着,显出细微的褶皱,钟梵钧坐在床沿,伸手想要替他揉平眉心,又不忍心吵醒人。

时霖要是醒了,这样温暖的场景就没了。

他就这样在模糊的夜色中盯了会儿人,目光才转而观察这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勉强能算大家具的只有一个木质衣柜,一张桌子,一张床。

时霖似乎没把这里当家,房中除了生活必需品没有添置任何休闲或娱乐的东西。

这里比旅店还像旅店,时霖就是那个漂泊不定的人。

钟梵钧的心脏被这个认知撞得酸软,他想给时霖一个稳定的居所,他也能成为那个愿意长久与他相伴的人。

但时霖不想啊。

时霖还想着很远之外的那个老房子,还是想要远离他。

钟梵钧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其实自从挂了那男人电话他就没再看手机,他不想承认自己在逃避,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来的路上,他想,时霖最好放弃离开他的想法,否则——

可他还是收到了时霖的好友申请。

【您好,抱歉打扰,我姓时,是离崖镇那个老房子原主人的家人,想和您沟通一下将房子买回的事。】

钟梵钧将消息看了三遍往上,心道果然还是不谙世事的时霖,竟然在好友申请上将目的写得这么清楚。

那他作为一个该死的坏人,根本就不会同意申请啊。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