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和我没有关系了(2 / 3)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爷爷……”
时霖不争气地哽咽。
时观钦很愁地叹口气:“不争气,一见面就抽抽嗒嗒的。”
时霖用袖口抹泪,坐在床边不吭声。
时观钦主动提起那笔钱:“上个月,我拜托老家的朋友,让他看看,能不能把咱家的房子卖出去,幸好啊……幸好,真的有人愿意买。”
“房子卖了好啊,一身轻,你也不用回那个腌臜地了。”
时霖抓着爷爷的手啜泣:“可那是你的家。”
“我不想回的地方就不是家,”时观钦说,“这边多好啊,人善良,景色也漂亮,我在这边活得可比山沟沟里舒服。”
时霖没有应声。
他知道时观钦在撒谎。
虽然离崖镇很不好,时霖也不喜欢,但那是爷爷从小长大的地方,爷爷的父母祖辈埋在离崖镇的后山上,他那么古板保守的人,怎么可能不认那里是自己的家。
人们常说,家就是根,人老了,不管离家多远,都得回家来。
可是爷爷没有家了。
时霖默不作声地流泪,湿润挂在脸颊,又被时观钦用干瘦的指腹拭去:“好了,不哭,我想卖就卖了,又没有人逼爷爷……”
“可是……”时霖泪眼模糊地看着人,眸光一逃再逃,还是在爷爷凹下去的眼眶中看到灰白的眼珠。
他想问为什么要把钱打到我名下的卡里,可他已经懂得彻底,没有再问的必要。
时霖伸开双臂,想抱一抱爷爷。
爷爷明明近在咫尺,却和他隔着输氧的管子和体征检测的传导线,他连一个和儿时一样、胸膛相贴的拥抱都给不了。
时观钦又絮絮叨叨了很多话,他说护工知道他不识字,给他念了不少新闻和年轻人的言论,他了解到现在的年轻人渐渐不愿意买房,那样挺好,时霖可以学一学,不要长久的停留在一个地方,多往外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时霖搬了个小板凳,趴在床沿,听爷爷讲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爷爷说这么多的话,欣喜至极,希望爷爷能多说一点儿,可时不时掺进话音的呛咳声又像催命的钟,把他的心都揪起来撕扯。
时观钦还有话要说,时霖没有勇气听了:“爷爷,睡吧,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我明天早点过来,推你去看太阳,到时候再接着讲好吗?”
他很小心地询问,向来无所不应的爷爷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他。
恐慌在沉默中漫上来,淹没口鼻,就在时霖连呼吸都停住时,时观钦终于应了声“好”。
时霖满意了,咧开嘴角笑得浮夸。
时观钦说他多大了还没正形,真是永远长不大。
长不大的发音怎么开始拐弯了?
时霖眨眨眼,憋住泪。
时霖在折叠床上睡了一夜,天还没亮就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工作时间,他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用,一边忙碌一边期盼能准时下班,好去履行昨晚和爷爷的约定。
万幸,今天一切顺利。
时霖早早下了班,甚至比预计得还要早十分钟,他飞也似的冲进地铁站,却在即将到站的车厢里,接到一通电话。
医院的急诊科不分白天或者夜里,永远有人忙碌,永远有人痛哭,时霖匆忙赶到了,却被厉色的护士拦在病房外。
“病人抢救期间,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时霖踮着脚尖往病房内张望,却只能看到忙碌的白色身影,爷爷被挡在白色的雾中,一点儿也看不到。
十二分钟。
病房门终于打开。
时霖只来得及看爷爷一眼,就被推着签字谈话,走流程,办入院,转病房。
原来病严重到一定程度,就算住院区的床位再短缺,医生也会帮忙周转。
但时霖宁愿不要这样的照顾。
走完各种流程手续,时霖终于能在爷爷身边安静呆着了。
医生说,白天爷爷突发心脏骤停,命是抢救过来了,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下一次,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发生,所以所有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都要保持运转。
于是夜不再静谧,它由无数看似纷乱实则有序的滴滴声组成,再一点点挛缩,变成致时霖太阳穴臌胀的顽疾。
就像太阳穴的疼痛无药可医,现实也一样让他束手无策。
最后的希望只有肺移植了,可供体什么时候才会有?
时霖再一次仔仔细细咨询了这个问题,包括短期内得到供体的可能性以及一旦找到供体,他需要一口气缴纳的费用。
答案很简单,他还差运气,以及十万块钱。
时霖需要一个能赚快钱的法子。
三月二十一号,周妄臣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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