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请神佛应誓(3 / 3)
裴铮受不了,有点儿委屈。
他伸手去够靳荣的手,指尖触碰到了男人的手背,然后一点点攀上去,握住他的手指。靳荣反手把他两只猫爪都攥住,按在了他头顶上方,依旧一言不发。
裴铮被按着手腕,无法动弹。
他不知道此刻才算真正开始。
靳荣用力地压下来,裴铮的身体猛地绷紧,像被电流击中,麻意从头顶迅速流过浑身上下每一根血管,最后蹿到脚尖。
“荣、荣哥……”
靳荣没理他。
第一下重,第二下更重,逐渐地越来越狠,越来越凶。北京的灯火彻夜不息,繁华依旧,远处的中国尊在夜空里闪着光,卧室只开了一盏暖色夜灯,光线笼罩着两具交叠的身体。
“荣哥……荣哥……”
他叫着靳荣,声音又软又哑。
裴铮被他骑得忍不住往上耸,又被按着腰拉回来,反复几次,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眼前的光变得不真实,糊成一片,只有靳荣的脸部骨骼在他面前特别清晰。
他的意识开始断断续续。
眼前的光变成一团一团的,耳边靳荣的呼吸声忽远忽近,身体的感觉被放大到极致,又突然被抽空。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小船,被暴风雨卷进海里。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他刚浮出水面喘一口气,紧接着又被下一个浪头更强势地吞没。
……靳荣太凶了。
裴铮终于彻底崩溃,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进枕头里,嘴唇被吻得潋滟,桃花眼里水雾朦胧,他张了张嘴讨饶:“荣哥,我不行、我……”
“荣哥、靳荣!——靳荣!”
“你疯了?!”
“我会死!哥哥……哥哥放我……”
事实证明靳荣认真狠起来,一句话都不会再听他的,裴铮翻来覆去地失去意识,再度醒来,重复无数次,时间好像过了太久,他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徒劳地呼喊着靳荣的名字,崩溃、求饶,叫到后面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嘴唇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裴铮的意识好像进入了黑洞,被拉扯成无数细细的丝线。
最后他瘫在床上,眼神空洞。
“铮铮。”靳荣终于开口,裴铮的意识早已经被撞散了,大脑处于无法处理信息的时间段,但靳荣郑重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晰。
“我没有在控诉你,乖乖。”
“但我没办法认同你说的‘伤不严重,所以涉险是理所当然的,可以忘记,可以隐瞒不告诉我’这件事,”靳荣的声音轻了轻,给小孩讲道理,但他自己的喉咙先滞涩了一瞬:“你告诉我,你怎么区分严重和不严重?”
“……”
他要怎么区分‘可以瞒着哥哥’和‘不可以瞒着哥哥’的伤?靳荣要怎么辨别他隐瞒的底下究竟是‘只是划破皮’还是‘已经伤到了内脏’?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小错误逃过去,下一次或许就是捅破天的大错。
裴铮从来就不是个乖小孩。
他从小就不是。
预设未来常常是杞人忧天,但靳荣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未来的可能性,看到那道伤疤时,裴铮所说的那块钢皮似乎穿越时空,也同时划开了他的胸膛,叫他五脏六腑都暴露出来。
“关于你,没有什么是不重要的。”
“每一次都很重要。”
靳荣俯下身去揽他的肩膀,把瘫软的裴铮拉进怀里:“铮铮,你受的每一次伤,对哥哥来说都很严重,你不能不让我知道。”
裴铮于他,从来不是轻描淡写的谁。
裴铮意识朦胧地瘫在他怀里,浑身都是痕迹,两个人的身体还紧紧相接,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回应靳荣。
神思刚回笼一点儿,身体先做出反应,他猛地睁大眼睛,想去推靳荣:“……不行,不要了……你说是最后——”
“乖乖,”靳荣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掰出三根,靳荣为裴铮神佛信遍,散财奉尽香火,现在也将希望寄托在了誓言上:“你跟哥哥说:我发誓。”
裴铮不清醒地重复:“……我发誓。”
靳荣的声音低下去,拥着他继续道:“假如裴铮再受伤——”
“……假如裴铮再受伤。”
“我不得好死。”
裴铮靠着他的肩膀,三魂七魄都被靳荣握在了掌心里,他没办法理解靳荣的话,只能机械地重复:“我不得——”
“不对。”靳荣打断他。
“是我。”靳荣低头看他,在小孩意识不清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残忍地把这段誓言彻底盖棺定论:
“假如裴铮受伤,靳荣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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