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玻璃心【终章】(1 / 3)
伤口愈合的时候是会痒的。
皮肤被利刃破开、流血、结痂,当它愈合的时候,皮肤下的细胞在分裂,在生长,把那些断裂的组织连接起来,新生的血肉从边缘缓缓地往中间爬,直至彻底抹平那道突兀的山脊。
靳荣吻上去的时候裴铮哭了。
“……痒。”他说。
靳荣逼迫他许下的誓言十分恶毒,又选了个好时候,如此趁人之危,以至于当裴铮后知后觉理解完那段话,靳荣已经握着他的手,郑重地拉完了勾,使誓言落地成立。
于是痒意从伤口蔓延到了心脏。
靳荣吻一下,他就痒一下。
“乖乖,好了……好了。”靳荣低声道:“我们不做了,别怕。”冷漠的靳荣已经悄然离开,现在拥抱着裴铮的,是那个温柔耐心的、只属于裴铮的哥哥。
裴铮几个小时前被靳荣冷淡态度刺激到而生出的委屈,在‘惩罚’结束后又被靳荣千百倍地哄了回来,他浑身没力气,眼睛眯着,眼皮沉沉地耷拉下去,轻轻地说:“刚才不算,你说得不算。”
“受伤”和“不得好死”无法等价。
更何况他意识不清醒。
“算,”靳荣很会哄人——或许是只会哄裴铮一个人,哄得他心尖软乎乎的,此刻却又罕见地固执己见起来,摸着他的脑袋:“我们拉过勾了,佛祖、菩萨、上帝都看到了,所以算数。”
裴铮:“你要信这么多教吗?”
靳荣轻声说:“我现在信了。”靳荣在十六岁之前是绝对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不相信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小孩来到他身边就信了。
他每年都按时去捐香火,把成捆的钱放到佛像面前。说是封建迷信不至于,没有到那种地步,靳荣只是想:各路神明,他信得越多,能保佑裴铮的就越多,将来或许云开见月,逢凶化吉,也有他虔诚供奉的一份功劳。
裴铮困得厉害,躺在靳荣臂弯里闭着眼睛,嘟囔道:“那你这么说,我只能不受伤了,荣哥,你趁人之危。”
靳荣说:“哥哥不希望你受伤。”
所以只能这样了。
希望?
裴铮轻轻嗤一声:“你这是威胁我。”靳荣平常说话谈判,讲究说三分留七分,从不过分压榨谁,胁迫谁,却偏偏对自己立下这么狠毒的誓言,毫无退路。
“嗯,威胁。”靳荣没反驳。
他问:“那你被威胁到了么?”
“……”
裴铮睡梦中感觉自己在被移动,他一边迷迷糊糊睡着,一边莫名想起来上小学那会儿写的命题作文——未来2020的世界。
小学生对科技的概念还不深刻。
他记得自己那会儿写了个关于“空中飞毯”的东西,因为前天晚上靳荣刚给他读了《一千零一夜》,里面有个篇章,叫阿拉丁神灯,飞毯是阿拉丁的宝物之一,能在城市上空自由翱翔。
躺着还一点儿不耽误睡觉。
现在他移动也不耽误睡觉了,是拥有空中飞毯了吗?裴铮意识到自己幼稚的想法的时候,已经从睡梦中稍稍清醒了一点儿,睁开一只眼睛看——飞毯就是靳荣本人。
他们现在在车里,靳荣抱着他。
“铮铮,醒了?”
“还困,”裴铮往他怀里缩了缩,把两只手都塞进靳荣的外衣里面,思绪还停留在靳荣说的神佛上帝那会儿,想起年后去过的潭柘寺:“荣哥。”
“上次姨姨带我们去拜菩萨,你还记得吗?”裴铮自顾自地说,没给靳荣回答的机会:“那次我去里面烧香许愿,许的是平安,当时是求个心理安慰,现在再想想,好像是有用的。”
他们真的平安回来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还个愿。”
靳荣拍着他的背,轻轻地说了句“好”:“哥哥记得了,纳入行程。不过这回我们先去别的地方。”
裴铮问他:“去哪儿啊?”
小孩迷糊起来特别可爱,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乖乖地窝在他胸口,靳荣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恶趣味,忍不住想逗裴铮。
“没钱了。”
靳荣说:“我们去睡大街。”
“嗯?”裴铮道:“我给你。”
靳荣笑了:“不够怎么办?”
清迈项目竣工,关系维护后续宣传都需要大量的钱,靳荣的账户最近确实走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但这对比他的资金,也不过只是九牛一毛,远远不到需要裴铮来补的地步。
就是真破产了也不至于睡大街。
但裴铮困倦地靠着他的胸膛,细细思索着,脑仁好像缩成了和小猫一样的大小,看样子好像真的信了一样,青年轻轻皱着眉:“……那我们去睡大街好了。”
没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
靳荣低笑,摸他的脸:“真的?”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裴铮窝在靳荣怀里,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嗯。”他搂住靳荣的脖颈。
“荣哥要带着我,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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