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罗生门(1 / 3)
“靳荣!靳荣!”
陈序在背后怎么叫靳荣,都没被回应,对方只给他挥了挥手,这人像铁死了心,必须要把喜欢说出口,必须要摊牌,踏马必须在北京丢个份儿才满意。
陈序在原地站了两秒。
夜风从红栌林的方向吹过来,灌进他敞开的领口,凉得他一激灵,他盯着靳荣消失的方向,那道人影已经转过回廊,被竹帘的阴影吞没了。
“……你大爷的。”
他骂得没什么气势,刚才句句都是道理,字字都是为了靳荣好,可他爹的,道理这东西,靳荣不懂吗?他比谁都懂。
懂,但他不听。
好像就成了一固执的疯子。
陈序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现在靳荣把对铮儿的爱意向他倾诉出口,他慢慢地,想起一些东西,倒把那些年零碎的,当时没当回事的记忆,一片片地捡了起来——
2020年12月,伦敦。
陈序去那边出差,顺道探望刚出去念书两个多月的裴铮。铮儿瘦了一点,穿着件燕麦色的毛衣窝在咖啡馆角落里,看见他来,眼睛亮了亮,但也没从前那么爱说话。
他问起伦敦的生活,裴铮说“还行”。
他问起学业压力,裴铮说“能应付”。
他试探着提起靳荣——裴铮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杯里的拿铁,很久才说:“序哥,我不想提他,你再说我要生气了。”
那时候还是气鼓鼓的呢。
特可爱一只。
那个下午,陈序陪着裴铮在泰晤士河边走了很久,小孩说伦敦的冬天太湿冷了,说商学院的同学都很优秀,说最近在做一个品牌孵化项目,挺有意思的,导师说他有天赋。
唯独没再提北京,没提他的“荣哥”。
陈序当时想:到底是多大的气啊?能叫裴铮气了这么久,都不想跟靳荣说一句话,叫靳荣也僵了这么久,不肯好好哄哄小孩,让他回来。
他以为,靳荣真的打算放手。
裴铮也确实长大了。
直到2021年3月,他在国贸吃饭,偶然撞见靳荣。那段时间靳氏在澳洲有个大项目,靳荣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对,却出现在北京。
陈序问:“你不是在澳洲?”
靳荣说:“回来开个会。”
隔天他从赵津牧那儿听说,靳荣特意回国,是为了亲自见ic商学院的亚洲区招生官,对方正好来北京做交流。
“他见招生官干什么?”陈序不解。
“说是想了解一下学校的发展方向,方便未来人才合作什么的,”赵津牧嚼着薯片,不以为意:“生意吧,关咱们什么事儿?”
可能那位招生官也没想到,靳荣这种人居然能亲自来见他,赶着时间从飞机上下来,只是为了让他帮忙,说某个学生有个项目,请校方务必重视。
‘重视’这两个字说得含蓄。
靳荣的意思是:全力支持。
再说直白一点儿,他亲自托招生官,是为了借这位招生官,间接敲打在ic商学院项目孵化中的七位终审评委,怕小孩年轻,被评委为难,被他们挑刺。
当年,裴铮的项目入围andam。
2021年底,aura寻求a轮融资。
陈序看过,裴铮的bp做得漂亮,但新兴设计师品牌的估值范围一向模糊,几家头部机构都在观望。
但只短短一个月,aura宣布完成六千万a轮融资,领投方是卢森堡某顶级消费基金。
陈序当时没多想。
他只当铮儿能力够硬。
后来,aura作为新品牌,入驻某市场,被对方法务卡了将近两个月品牌资源,靳荣开口请他去帮忙谈,也没多吩咐什么,只说:“你帮铮铮谈,我放心。”
陈序到那边,和裴铮聊天的时候,得知那个卢森堡基金方原本给裴铮的条件是:让他做女婿,因为那位大小姐看上他了,裴铮当然不答应。
所以为什么后来还是投了呢?
他记得那天。
国贸三期八十层,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靳荣坐在他对面喝酒,西装都没换,只看着手机屏保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序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aura那轮融资挺好,起步至少能缩短两年,我去那边见铮儿,跟他吃了个饭,当庆祝一下。”
靳荣把酒杯放下:“嗯,挺好。”
“那个卢森堡基金,”陈序说:“消费品组十年没投过新生品牌项目,今年是破例了?”他笑着说铮儿运气还不错。
靳荣没接话。
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陈序看着靳荣的侧脸,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沿,明显心不在焉。
他是做律师的,最擅长的就是从不相关的碎片里拼出完整的真相,渐渐地,他把所有前因后果串在一起。
“你投的?”陈序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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