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四十三次日落(2 / 4)
之前每晚念小说,是用其他语言,为了帮裴铮练外语,现在用第一语言来念书,单纯为了哄小孩睡觉,靳荣拍了拍他,声音柔和下去,重新把开头念了一遍。
“你知道——当你感觉到悲伤的时候,就会喜欢看落日……”
“有一天,我看了四十三次日落。”
“……”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
“没有人能为你们去死。当然,我的那朵玫瑰花,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以为她和你们一样。”
“可是,她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更重要,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她身上的毛虫是我除掉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因为他是我的玫瑰。
靳荣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裴铮的背,小孩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平和,于是靳荣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缓慢下来。
“睡了么?”靳荣轻轻摸他的脑袋。
没有回应。
刚刚念了十几页的时候,靳荣见裴铮不再这里要重读,那里提要求地嘟囔,以为他睡了,准备放下书把被子拉好,小孩又蹭上来,闷闷地问:“然后呢?”
靳荣稍微停一下,要翻个页。
裴铮就问:“然后呢?”
……但现在是真的睡着了。
靳荣完全不是表象人格,生意上所谓的“冰山理论”让他大部分情绪都藏在心里,外化为合适妥帖的做法,永远是他和“另一个人”中更沉稳的那一方。
现在安静了,只剩他自己。
于是所有不舍瞬间倾泻,在胸腔里形成山洪,泥浆和碎石混合在一起,猛烈地撞击着心脏,靳荣把小孩往怀里抱紧了一些,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有些哑了:“铮铮。”
“……怎么办?怎么办呢?”
裴铮趴在他身上,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脸颊贴着他心口的位置,那块皮肤被小孩的体温熨得发烫,靳荣抱着他,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动作轻柔。
靳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想得太多了,多到脑子里的东西堆成一团,反而什么都想不清楚。
明天早上,他应该已经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了,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曼谷湿热黏腻的空气,是清迈的工地和会议,是那些他必须亲自处理的事务。
而裴铮会留在北京。
会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应付那些小情绪小脾气,没有人给他顺毛,没有人抱着他哄,没有人半夜给他盖被子。
就像——
就像那三年间一样。
“……”
靳荣的心脏忽地停跳一秒。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让这个世界上出现一种仪器,能把裴铮变小,揣进他的口袋里,让他带着飞过云层,能随时随地照顾着。
三年前裴铮带着失败的爱情,向西而行,远赴八千里之外。而泰国距离北京三千多公里,好像命运为他折半,现在,换作靳荣带着他未尽的爱奔赴远方了。
靳荣抱着小孩,一夜没睡。
……
初八,aura要做一些预备工作。
伦敦总部那边年前还遗留了一些小问题,裴铮提前开工,远程和几个高管把会开了。enzo从意大利回来,晃晃悠悠进了他的办公室,说是去了西西里岛度假。
裴铮随口问他跟谁去的。
enzo挑眉:“一个人啊。”
裴铮停了停动作:“你?”
他不太相信,但也懒得戳穿enzo这期间到底又换了几任男朋友,只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的电子秤,说:“一个人就一个人吧,自己称一下,看看你重了多少,我看数字给你安排教练。”
enzo信誓旦旦:“我绝对没重。”
站上称,他看着数字沉默了。
“裴。”他叫。
裴铮支着下巴看他:“嗯哼?”
enzo举起手,把栗色卷发撸上去,郑重发誓:“接下来三天,谁有聚会都别来找我,我一口饭都不会再吃了!”
裴铮沉默一秒:“赵津牧说十五要聚一聚,还说等你回来,让我带上你一起。”赵津牧是他家最小的娃,过年光红包就收个不停,手上钱多了又觉得自己行了,前天还让他帮忙盘个店,是繁华路段一家餐厅。
说要和邢亦照一起开着玩玩。
弄完又在群里刷屏:【出来玩!】
【十五出来玩呗!】
赵二少豪气,直接包场云顶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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