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3)
在远端的地平线上,绽出地界难得一见的霞云,像死去的妖兵鲜血泼洒。
她摊开手,从腕部一直延伸到袖下的神纹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道道天理纹路。
这是雷劫结束了?不是她的劫难吗,为何牵扯着这么多人一同受苦?
“天理在人,大道于心……”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飞升为天不在于自身修为如何,而在于众人心之所向,自己本心谓何。
七面扶着银龙,交到娄介身上后踏足于岩浆上,她举步走向前面再不是天道之物。
“若不是倚仗着我的身躯,你早就灰飞烟灭了,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字无?”
“看来原来的名字很适合你,你马上便要永远成为虚无的存在了。”
她定足于此者跟前,垂视着自己过去的身躯,现在好像一点儿都不需要了。
字无抬头看她,满是血污的眼眶里已经辨不清眼球转向何处。
它倏地在大笑:“你以为你赢了吗?马上,马上你又要坠下深渊了。”
七面有一瞬间的惑然,它此言何意?
但很快,她感受到身后极其细微的风动,有支涉世毫笔疾速朝她的命门扎来。
此刻七面若是作出术法反抗,力量必然被此物化用然后反噬到自己身上。
她直接如烟雾散去,身影顿时消失不见,是暂时天地相融的散魂术法。
反之眼前那笔尖来不及折拐,在字无下意识抵御中毫笔却加速穿透了它的身体。
它估计到死都没想到,手中法器竟会成为杀死自己的致命一击。
眼看着跟前神躯彻底倒下,七面重新聚形,她挽指收回那支笔,再猛力一折,将其断成两半。
字无掩着胸口,用着她身体做出这样的动作,七面仿佛看见了云弥捅伤自己后的模样。她仅是片刻愣神,前者便要临死逃脱。
忽然黑压压的一片从天而降,化作无数阴兵持起穿魂箭,直对准苟延残喘的字无。
地灵领兵前来,朝她恭敬一拜:“大殿,属下来迟。”
七面抚着全身的伤,虽迟必到也是无过:“不晚,放箭!”
她丝毫没有对神躯的怜惜,反之恨之入骨,毁了它亦是告别了过去。
当万箭齐发,穿透那具与自己同等模样的躯体时,她回头走向云弥。
他身上的龙鳞几近完全脱落,整个身体裂纹遍布,干燥翻起的伤痕远看像是另一种鳞片。
“交给我。”
七面从娄介那里抱起龙身,贴着他冰冷的额头:“我们回命台,那里有最好的医官。”
娄介跟随在身后,还有地灵及万众阴兵,而后有无数双脚直接跨过字无干瘪脱相的尸躯,再没有谁注意到它的存在。
现下队伍浩浩荡荡直入命台,众位狱君候列在此,但皆是苦相难掩。
花见川第一个迎上来,奉着的笑脸见到云弥状态后瞬间垮下来:“哟!这是啥呢?”
“召医官。”
七面冷着脸只吐三个字,实际上自己也要撑不住了,那么多道雷电下来,她的身上已是体无完肤。
途径邬羡萝身侧时,对方抱臂冒出一句:“这是魔龙,此番魔龙救世有功,不错,往后龙骨又能卖个好价钱了。”
闻人钦彻倒抽一口凉气:“九狱君不愧是生意人啊,这种话也敢大殿面前说。”
孟阳杵在一旁,别说这话,他是在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七面路过时扫视他们,交代娄介:“把解药分发下去,各位若有谁不想认我为主,大可按照地界的旧例来挑战。”
可话落,四下压根没有人敢吱声。
毕竟那场雷劫有目共睹,闻说镇狱兽都因此惨死,谁还敢生出半分事端。
她在抱着云弥回去寝殿的一路上,心脏都在砰砰直跳,仿佛下一刻便要炸开。<
他会死吗?传言龙蜕了鳞片,便是九死一生了。
她要他生,哪怕是那一线生机。
在医官到来前,七面一直攥着命书,只惜化身天道后再不能妄动他人命数,此刻忽然明白字无为何拼命想要行逆轨之事。
她坐守在云弥身边,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然而就像前几日一样,他身体里好像也有一道封印,阻住了所有外力。
医官亦是拿这道封印没办法,只道:“司狱官现在身体太脆弱,不能直接攻破,唯有徐徐图之,方有解法。”
七面第一次听不懂这话,都伤成这样了还徐徐图之?
可医官言尽于此,她便只能亲自端着刚熬好的药汁去填入云弥口中。
寝殿内只余他们二人,她怎么也撬不开他的唇齿,那嘴边总是紧紧闭着,药是一口也喂不进去。
“我懂了。”
七面陡然绽笑,她捏住自己的鼻子,一口闷了汤药,然后俯身贴近,最终吻上去。
身下云弥忽地被呛到猛烈咳嗽,他到底睁开眼,面部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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