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流淌白夜 » 第39章

第39章(2 / 3)

“下过两次吧。”

“那他很看重你了,他已经很久没和人下过棋了。”指导老师笑笑,“其实他是这儿的创办者,职业七段,拿过不少奖。”

“后来他老婆得了绝症,当时他人在外地比赛,没来及看她最后一眼,从那天起这里….”指导老师指着脑子和心脏的位置,“有时清醒有时就不太好了。”

提起有人去世,程聿青愣住了。

“不提这个了,我下午还得去帮他找狗,你最近看过他那条赖皮狗吗?”

程聿青摇着头。

临走前,程聿青从床底下抽出李寅殊给他买的黑色行李箱,细致地整理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徐毅早在半个月前就收拾好了行李,在基地门口,他还不太习惯身边少了程聿青这样一个给他紧迫感的神经病,不过异常喜悦,“以后就江湖再见,各走各路了!”

看徐毅上了一辆私家车,一回头正好撞上六千提着的塑料编织袋。六千冷冷瞥了他一眼,对此,程聿青也不甘示弱且毫无威胁地蹬圆双眼,“你干嘛撞我?”

“撞你?自作多情,是你挡在路中间碍着我。”

在此,程聿青希望奥特曼的光波是真实存在的,这样就可以用光波将六千送去遥远的外太空。

因比赛临时变动,他们这批要比赛的人都要坐一个中巴车去省城。程聿青用自己的手机提前和李寅殊说了一声,两人在省城见面更方便。时间太逼近,李寅殊没法提前请假,只能在比赛第二天到省城。

“没关系,比赛总共有三天。”

李寅殊觉得遗憾,又问道,“你们宾馆订好了吗?”

“订了。”

“那好,到省城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在基地另外一边,不少人还在帮驼背老头儿找狗。等驼背老头儿喘着大气走回来,去省城参加围棋比赛的中巴车已经出发了。

在门卫室绿色的玻璃窗外,一只机械狗压着一张字迹清隽的信纸:

“我知道你说的心中缺失的东西是什么了。我也有信仰成为真正的棋手的。

你是我遇见过最聪明的老年人,请及时针灸,多做数独也有助于脑部运动。

望你早日康复,我们再来一次真正的较量!”

程聿青

二零零九年十月一日

驼背老头满是皱纹的眼角多了几缕褶皱,又将机械狗摆在破旧的收音机旁。

刚上外环就出了太阳,左右路灯挂着不少鲜红的国旗,车上的方块电视机正在播着六十周年阅兵仪式,“现在朝我们走来的是走进新时代方阵…”全车人都将脑袋探出来看直播,程聿青也和他们一样仰起头收听。

省城不比白江和临川,程聿青第一次见到地铁和高铁,飞机出现在头顶的频率也比白江多得多。以往山海饭店是程聿青心里最高的建筑,但在城区转了一圈,山海饭店和这里直入云霄的高楼相比显得黯然失色。

他第一时间将惊讶的心情以短信的形式分享给了李寅殊,“省城超大的。”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回眸了一眼坐在他斜后方的六千。

到了宾馆,一行人开始分配房间。很不幸,程聿青和六千分到一间屋子。

两人谁也不理谁,但六千占着厕所看书,这让想洗澡的程聿青很不爽,他重重捶门,脸腮鼓成了河豚嘴,“快开门你这个可恶的大猪头!”

“憋着。”

六千好一会儿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各自不安好地过了一夜,程聿青眼下罕见地出现了黑眼圈。

比赛在一个酒店的会场举办,裁判长严肃宣读了比赛纪律,“第一,棋手参赛,一律不得下假棋。第二,不得无故弃权和中途退出……”

程聿青首战对手头顶彩虹脏辫,手持烟头,吐了一口飘渺的烟气。程聿青吸了不少二手烟后,下一局惜命地把口罩戴了起来。

正午,一群人都打算去下馆子。为了节省钱,程聿青依旧选择最实惠的盒饭,为了比赛要补充蛋白质,他多买了一颗茶叶蛋。

省城卖的盒饭并不便宜,比白江多了五角钱,程聿青按着记好的路线提着盒饭回到宾馆,发现六千也和他吃一样的盒饭。两人相对无言,但程聿青在想,他比六千多了一颗茶叶蛋,光是体内蛋白质含量这一点就远胜过六千。

下半场最容易打瞌睡,程聿青洗了一把冷水脸才进去比赛。第一天比赛结束,程聿青感觉脱水不少,依旧最先冲去厕所洗手。

在积分排行榜上,他暂时排在第三名。看完排名会场几乎没什么人,程聿青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回宾馆。

“程聿青。”

程聿青回过神来。

说好明天到省城的李寅殊,此时出现在酒店大堂。程聿青脑袋懵懵的,还以为是幻觉搓了搓眼睛。在异地见到最想念的人,程聿青忽然相信现实世界也许真的有丘比特之神的存在。

身边有不少人,李寅殊朝他走了过来,笑着问,“不认识我是谁了?”

“没…没有。”

“我在这里订了房间,今晚你看是想住哪儿?”

程聿青没有犹豫,“和你住。”

李寅殊预订的是比赛酒店的房间。在上升的电梯里,程聿青已经忍不住牵着李寅殊的手,有人进电梯后,李寅殊将人牵到身后。

在看不见的地方,程聿青握得更用力了一点。

这家酒店的房间明亮宽敞不少。门一关上,李寅殊还没来得及插房卡,程聿青按耐不住地扑进他的怀里。

李寅殊纵容着被他推在门边,唇角噙着一抹如有若无的笑意。

程聿青不停地嗅着,是在熟悉本人的气味,他用两条细长的胳膊环住李寅殊宽阔的肩背,和他脸贴着脸,用头发去拱李寅殊的脖颈,喉咙里嘟嘟囔囔着什么,很快把李寅殊身上的衬衫弄得皱巴巴的。

呼吸声悉数扫荡在耳畔,李寅殊轻蹭着他的头发,掌心抚过他的背脊和腰。

“想你。”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