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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1 / 2)

纷繁雪花敲打着车窗,织出一片模糊的光景,沈念珠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脸色不太好看。

雨刮器徒劳地在玻璃上划出弧线,却刮不散她心头的慌乱。

辞别导师、从清大离开后,她刷到一则前几分钟刚上传,就瞬间引爆了全网的视频,京都的市医院居然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医闹,神外科有一位很厉害的年轻医生被泼了硫酸,状况危急。

神经外科。

这四个字像是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了沈念珠的太阳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踩下油门,车轮把原本柔软的雪花压实。

心脏在胸腔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的回响。

视频中没有报道具体是哪个医生受了伤,沈念珠也不敢往深处想,只是疾驰在马路上。

车子堪堪停在医院急诊楼前,她甚至忘了撑伞,推开车门便冲进了雪里,冰凉的雪花砸在脸上,很快融化成水,混着她急促的呼吸,凝成了一片湿冷的凉意。

越靠近神外科室,走廊便越喧闹,沈念珠听见不少病患也在讨论刚才的事儿,周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儿交织的气息,令她几欲作呕。

人声嘈杂,脚步纷乱,她拨开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最角落里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没有人。

被雪花压着的天光有些暗,透过百叶窗爬进来时,在地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沈念珠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门口的衣架上,上面正挂着一个熟悉的白大褂。

可在看清楚的瞬间,好似有一道惊雷在她脑门炸响。

白大褂左肩的位置,洇着一片刺目的暗红。血渍已经半干,凝成了暗沉的褐色,沈念珠呼吸骤然停滞,耳边的喧嚣瞬间消失,只剩下血液直冲头顶的嗡鸣。

她手心发凉,指尖控制不住地抖,连带着四肢百骸抖泛着细密的颤意,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又被她死死憋住。

“护士,”沈念珠转身出去,抓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声音里带着哭腔,抓着对方手臂的力道大得吓人,“请问你知道崔贺亭崔医生去哪儿了吗?”

小护士被她抓得有些疼,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也不太清楚,刚才太乱了……”

沈念珠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脱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视线再次落在那件白大褂上,目光渐渐模糊。

这时,走廊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念珠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见崔贺亭正安安生生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洗手衣,头发有些凌乱,额角沾着薄汗,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疲惫,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到她身影的瞬间愣住,眼褶很深,眸子里的神色更深。

崔贺亭好好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伤、没有血,完完整整地站在那里。

沈念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骤然松开,巨大的落差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快步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手腕温热,脉搏有力地跳动着,隔着薄薄的布料,传到她的掌心。氤氲在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儿令沈念珠觉得恶心刺鼻,他身上的消毒水味儿显然更重,她却没有丝毫不适。

“你没事儿吧?”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看到你办公室里的衣服了,新闻里被泼了硫酸的人是不是你……?”

崔贺景僵住。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格外纤细,体温微凉,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熟悉触感。<

撩开眼皮,视线不经意撞进沈念珠泛红的眼眶里,上次见到这双眸子,还是她冰冷无情地说着分手,说以后再也不要见面,可现在,她满眼都是他,为他红了眼眶。

是为了他吗?

崔贺亭也不太确定。

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崔贺亭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只要移开视线,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无所适从的慌乱。

他怔怔地看着她,目光黏在她的脸上,一寸寸描摹着沈念珠的眉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重新刻进灵魂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他不说话,沈念珠心里的慌又涌了上来。

她松开他的手腕,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的肩,又顺着弧度下落,一点点摩挲检查着:“你是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直到细细的柔嫩触感划过胸口,一阵酥麻的电流瞬间席卷全身,崔贺亭才猛然回神。

眼睛因为长久睁着而变得格外滞涩,他飞快地眨了下眼,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紧贴着传递过去,灼热的烫。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没事儿。”

崔贺亭顿了顿,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垂目解释:“受伤的是我另一个同事,已经在接受治疗了。”

沈念珠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一直刻意压抑的眼泪终于簌簌落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无声地哭泣着。

一片朦胧的视线中,男人冷拓的身影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她瞧见崔贺亭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覆盖住她,表情有些冷:“你怎么在这?”

沈念珠身体一僵,动作顿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底的庆幸却一点点褪去。

直到男人冷厉的呵斥声响在耳边,她这一秒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当初是她提的分手,现在却又这样跑过来,可能在崔贺亭心里,都会觉得她是一个很矫情、很莫名其妙的人吧。

沈念珠抬起下颌,对上男人的视线,心头涌现出难以言喻的委屈,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你很讨厌看到我吗?”

讨厌到,开口的话都那么不耐烦,脸色也冷得像冰,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当初她当众把他甩了,说的话比现在的崔贺亭绝情多了,让他丢了那么大的人,他讨厌她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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