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惊变(2 / 3)
“不用,”燕谨喊住他,声音嘶哑,“这次,不能骑马。”
乌轻轻将要转身的动作顿在原地,他眼中极快弥漫起雾气,将自己掌心掐出血痕都无法止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悲痛。
上次他失去了自己的娘亲,上上次他失去了自己的祖父祖母,这次只不过是一匹陪了他十几年的马儿而已……
乌轻轻用力一咬,牙齿狠狠撞在舌尖的新伤上,立时涌出一大股血液,沿着唇角流淌下来。
真是太没用了……他现在不是五岁,不是十一岁,而是十七岁。
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怎么还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离别……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个字也没有多问燕谨,而是点头:“好,我去拿水囊装些水。”
还未走出房门,手臂便被拉住。
燕谨强硬地将他转过来,拧眉看着他唇角的血,其后用力抱住他。
“别怕,它们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好,”乌轻轻点头,依恋地在眼前人的怀中蹭了一下。他只给了自己一息时间软弱,随后挣开燕谨,抬手将唇角血液擦掉。
“我去厨房拿水囊。”
他相信小谨,小谨从来没有骗过他。
打包行李这件事第一次做手足无措,第二次做挑挑拣拣,第三次做已经驾轻就熟。
燕谨没用多久就将衣物药品与一些重要的东西打包好,一股脑捆起来背在背上。
冬天来了,还得多带一床被褥,她也捆起来等会好叫乌轻轻背着。
尽量抹去他们的生活痕迹之后,燕谨与乌轻轻像以往每一次那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生活了一个月的院子。
继而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们再次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不知道下一个安居之处在哪里。
灰袍男人找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院中只有一黑一白两匹马,凑在柴棚吃干草。
他不放过一丝一毫,赶在其他人过来之前将院子里翻了个遍,企图找到些有用的线,好求得些宽恕。
这院子原先应当是住了两个人,衣服样式有男有女,厨房碗筷皆是双份,桌上还放着半罐凝固的猪油与一盘子快吃完的龙须糖。
卧房的窗沿上有两个草编的麻雀,活灵活现,形态逼真,被气急的灰袍男人一掌拍到地上,恶狠狠地踩了两脚。
余跃派了不少人过来,八个人,个顶个都是府中高手,甚至有一人是她的贴身护卫。
灰袍男人冷汗津津地待他们将这院子彻底搜查之后,回府向首领复命。
右相府,书房内。
“有意思,”余跃坐在椅上,唇上挂着笑,“你是说,她叫叶谨?”
低着头的男人应是:“是,将院子租给她的妇人已在府中。”
“限你一日,将她在国都的所有事情都挖出来。继续派人寻他们的踪迹,若有两人,定然跑不远。那妇人你们看着审,若是无辜,便放归家去。”
“那钱三与魏元?”
这两人便是余跃一开始派出去跟着燕谨的人,灰袍男人一路跟到院中,另一人早早回去汇报。
“办事不利,按府规处置。”
“是,属下领命。”
人退下去之后,余跃看着桌上的纸张,兀自思考着。
若是燕谨在这必定一眼认出,那是一张“长姐”发出去的寻人启示。
字字真切,深厚的情谊几乎要从薄薄的纸上涌出来。
若真是燕谨,她怎么舍得不表明身份,不与“长姐”相见?
余跃几乎断定此人身份,必是心怀叵测之徒放出来的倒钩。
她不会让这个“叶谨”有任何危害到陛下的机会。
燕谨与乌轻轻其实并没有逃到太远的地方。
他们先前在城南找房子时,曾经看到护城河附近有空置待租的院子。当时燕谨没有上门去问,只看了巷口的院子便定了下来,是以并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看中过这一处地方。
燕谨打马回家时为了拖时间,特地到这里来绕了一圈。
发现那院子还没有人入住,她登时就有了打算。
乌轻轻几乎是被她半抱着带过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从院墙上翻了进去。
燕谨炽热的呼吸打在乌轻轻耳后,两个人倒在墙角喘息,燕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院子外面。
“小谨,卧房门上锁了,我们进不去。”乌轻轻低声提醒。
“没事,我们只需要在这里躲三天。”
燕谨将手放在他发上,下意识抚动,舒缓乌轻轻紧绷的身体。
她眸中星光闪烁,神色坚定且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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