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燕谨x乌轻轻(1 / 3)
乌轻轻到现在都未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半个时辰前,一个不苟言笑的女官捧着明黄圣旨,径直踏入了他家厅堂。祖父和娘亲闻讯急匆匆赶回家,双双煞白了脸,俯身叩拜接旨。
“……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乌定成神思恍惚地接过女官手中的圣旨,霜雪颤着唇,忍不住向她打听:“大人,不知陛下为何召我儿进宫,是否搞错了?轻轻今年不过十四,从不……”
女官轻喝一句:“住口,陛下的旨意,岂是尔等可随意探听的?”言罢,她拂了拂衣袖,斜眼瞥向呆立一旁的乌轻轻,略一拱手,“乌公子,请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乌轻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轿,一路颠簸入宫,被引至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黑面的女官只叫他等着,也不说等什么,径自离去。
天可怜见,乌轻轻长这么大连国都的城门都未出过几回,乍一置身这般雕梁画栋、珠光宝气的地方,只觉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皇帝……怎会突然下旨召他入宫?
四年前,太上皇退位,当了四年太子的皇长子燕诏继位为帝。
自晟昌帝被立为太子之日起,朝堂与民间的反对之声便不曾停歇,甚至曾有迂腐学子血溅宫门城墙,妄图逼退这位以女子之身临朝的“太子”。
然而当时太上皇早已被太后与太子架空,三皇子燕诀亦全力支持长姐。燕诏在太子之位第二年便着手治国,期间政绩卓著,朝堂气象一新,百姓生计也日渐好转。如此一来,反对之声渐弱,燕诏登基便也水到渠成。
乌轻轻脑中胡乱转着这些听来的传闻。
他仅在每年除夕皇帝登上城楼时遥遥望过一眼那道模糊的身影,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被皇帝亲旨召见的一日。
难道是祖父犯了事?可即便祖父犯事,抓他又是为何……
他想得过于出神,竟未曾留意宫门处已悄然步入一人。
直至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停下,他才猛然回头望去。
一名身姿高挑、气度清峻的女子立于殿中,身着石青色江绸宽袖袍,袖口暗绣紫蟒纹,腰束白玉带,乌发绾起,通身透着慑人的威仪。
乌轻轻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是何人?”
那人并不答话,只微微蹙眉,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他,将他看得浑身发紧。
呆立半晌,乌轻轻方才意识到自己应当先行礼。
可他从未学过宫规礼数,除却年节祭祖时的跪拜,何曾知晓面见贵人的仪节?
他腿一软便跪了下去,额间渗出薄汗,却因不认得眼前之人,不知该如何称呼,唇齿嗫嚅,半晌未能吐出一字。
女子上前两步,向他伸出手:“起来,不必跪我。
乌轻轻哪敢去搭她的手,软着腿自己又站直了。
或许因觉出眼前之人语气尚缓,他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我是燕谨。”
燕谨?宁、宁王殿下?!
乌轻轻当即又要跪倒,脊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膝盖刚弯,燕谨便已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将他扶稳,语调微沉:“我说了,不必跪。”
燕谨凝视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心中波澜暗涌。
梦中看了千百遍的眉眼,与眼前这张带着几分懵懂、几分局促的脸庞渐渐重合,让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沉默的片刻里,乌轻轻被这阵势慑住,大气也不敢出,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我派人送你回去。”
说罢,她拉着乌轻轻的手,径直走出永宁殿,随手招来一名宫侍,低声嘱咐几句。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松开乌轻轻的手。
乌轻轻心中茫然更甚。
宁王殿下为何待他……如此不拘礼数。
陛下去年方才迎娶皇夫,听闻出自平民之家。难、难道宁王殿下也想从民间择婿?
可无论如何……也不该轮到他吧?<
乌轻轻想不明白这些。他向来胆大调皮,平日最不耐烦读书习字,心思简单直率。
家中镖局营生日盛,祖父与母亲常外出走镖,不常在家。母亲总斥他懈怠,却又舍不得重罚,他便这么稀里糊涂长到十四岁,仍旧懵然天真。
“随她出宫吧。”宁王殿下指向一位垂首侍立的宫人说道。
“哦、哦,好。”
乌轻轻下意识跟着那宫人向外走。行出几步,又悄悄回头望去,却正撞上燕谨投来的目光。他慌忙扭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燕谨目送他离去,直至那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疾步走向御极宫。
长姐与母后皆在此处,见她进来,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神色略显微妙。
“长姐!你宣乌轻轻进宫是何意?!”
燕谨顾不上君臣之仪,径直向端坐榻上的晟昌帝发问。
“小谨,瞧你,急得一头汗。”太后柳英叡朝她招手,语气带着嗔怪。待燕谨走近,她取出绢帕,轻轻为女儿拭去额间细汗。
燕谨怎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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