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梁翘x梁意(1 / 5)
梁翘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伴生蛋”。
第一次模糊地触碰这个概念,是在她与哥哥五岁那年。
明明是一同出生的双胞胎,哥哥梁意却总长得比她快得多。最明显的时候,他几乎有她两个大。
可这种快速生长并非馈赠,剧烈的生长痛日夜啃噬着梁意幼小的身体,发作起来让他蜷缩、颤抖、整夜难眠。
今天发作得尤其厉害。
梁意半小时之前疼得险些从床上滚落,被爸爸一把搂进怀里。
“小意乖,爸爸在这里,不要急着长大了……”郝闻搂住他,掌心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轻抚,嘴里呢喃着哄人的话,轻柔无比。
妈妈也赶了回来,将吓哭的梁翘紧紧抱住。梁意把脸埋在郝闻颈窝,身体一阵阵发颤,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漏出一丝呜咽。
他已经习惯忍耐了。
早先梁意痛极了也会哭喊,可每次那样,妹妹总会跟着大哭。后来他就学会了沉默,把眼泪憋回眼眶,把颤抖锁进骨骼里。
等两个孩子终于累极睡去,夜已深沉。
梁翘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反复出现白天哥哥忽然倒地的画面。周围小朋友惊恐的哭叫,有人说“梁意是不是要死了”,哥哥苍白的脸几近透明……她在混沌中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哥哥就睡在旁边,呼吸清浅,睫毛在眼睑投下脆弱的阴影。
平时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哥哥,此刻却显得薄薄的,好像随时会离开她。
头顶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妈妈和爸爸还没有睡觉。
“……房博士那边有进展吗?”郝闻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说最近有了些眉目。”梁青澄的嗓音也很沉,她刚从公司赶回来,指尖无意识地在女儿背上轻抚,“但还要等。”
郝闻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怀中已经睡去的孩子身上,眼中满是怜惜与疼爱。
“好好的孩子,怎么偏偏生成了翘翘的伴生蛋……”他的叹息声又低又沉,砸在梁翘心里,叫她莫名有些难受,“平白受这么多罪。”
“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梁青澄低声提醒,“尤其是翘翘,她虽然小,但什么都听得懂。”
郝闻轻轻点头,两人一时无话。
夜色在房间里流淌,一盏微弱的床头灯在朦胧中静立。
梁意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压抑着的啜泣声时不时响起。他只是累极睡了,并不是不痛了。
“明天给小意请假吧,让他在家缓一天。”
“翘翘也一起。”郝闻轻声接话,“不然她肯定不肯自己去幼儿园……黏她哥黏得厉害。”
“嗯,你来安排。”
“睡吧,很晚了,明天你还要去公司。”郝闻调整了下姿势,将半倚在床头、眉心微蹙的梁青澄轻轻拉下,让她躺好。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肩胛,动作熟稔而温柔,“我让董助每天送过去的汤,你要记得趁热喝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在哄另一个孩子,“别总放凉了再热……滋味不对,也养不了人。”
梁青澄顺着他的力道躺下,闭上眼“嗯”了一声。她转向孩子们的方向,手臂自然地伸过去,将两个小小的身影都拢进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郝闻的指尖在她疲倦的眉梢短暂停留了片刻,房间里最后一点紧绷的气息,也悄然沉淀下去,变得安静。
装睡的梁翘在昏暗中睁大眼睛,消化着刚刚听到的话。
伴生蛋?
蛋?哥哥是蛋吗?
她偷偷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哥哥的脸颊是热的。
温热、软弹,和她一样的皮肤,一样的温度。
哥哥明明是人,为什么妈妈和爸爸要说他是一颗蛋呢?
她不懂,小心翼翼地蹭过去,紧紧攥住哥哥的手。
那晚的月光很薄,霜一样覆在两个孩子交缠的呼吸上。
梁翘在朦胧中想,如果哥哥真的是蛋,那她一定要把他捂在最暖最安全的地方,不让任何人敲破他的壳。
梁意在昏睡中感受到手心的力道,微微不适地挣了挣。
但很快熟悉的感觉就让他松弛下来,转而反握住那个同样柔软纤小的手,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安稳。
日子一天天过去,哥哥的状况似乎真的在好转。
不知道是不是爸爸每天看着他咽下的那些彩色药丸起了作用,到他们六岁时,哥哥的生长速度终于渐渐慢了下来,趋近于正常孩子的步调。
那些让他整夜难眠的痛苦,发作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轻。
梁翘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早在听到“伴生蛋”这个词之后就找借口去问了幼儿园的老师。
老师大概以为这是孩子从哪个故事或节目里听来的新奇词汇,耐心为她解释。
“伴生蛋……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祂和本体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可以说伴生蛋就是为了本体而存在的……祂是本体的守卫者。在新历初期,伴生蛋甚至是没有人权的,祂们所有的一切都归属于本体……存在的一切意义都是为了守护和滋养……”
她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话解释,梁翘听得专注,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
才五岁的孩子听完这一通科普似懂非懂,但有些事情,却分外明晰。
哥哥是为了她而存在的,是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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