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折磨【一更】(1 / 2)
扶云上艰难从糜未密不透风的缠绕中脱身时,外界时间已经过去了几日。
糜未脸上的痛苦终于消失,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她看了一会儿,略微不自在地将自己的袖袍扯开,正欲起身,目光却倏地顿住。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们二人身上还穿着那身从介山离开时的衣裳。
她的倒还好些,只是前襟有些血污,而糜未的衣袍被魔刃割出偌大的破口,早已被淌出的鲜血浸透,凝固成大片暗褐色的硬块,紧紧黏在伤口上,极为狼狈。
扶云上眉头蹙起。师弟体内魔气虽平复,可外伤却还未能愈。
她略一沉吟,并指如刀,以灵力小心隔开糜未前襟的布料,尽量避免拉扯到皮肉。
伤口周围的皮肤因失血显得异常苍白,更衬得那伤触目惊心。扶云上取出灵药,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上药、包扎。
后犹豫不过两息,她将糜未身上的衣服尽数除去,为他更换干净的里衣与外袍。
识海中已经看过四五日的衤果体,眼下做这件事,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了。
整个过程中,糜未都异常温顺。
扶云上为自己也换上一身干净衣袍后,在房内转了一圈,思虑着。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进入识海、神魂交融,怎会是如此,令人心不由主、战栗激荡之事?
转着转着,视线又情不自禁地落在糜未微红的颊上。
扶云上在床沿落坐,茫然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此时已不在师弟识海当中,也不曾与他相贴相触,为何还会觉得心潮起伏,难以自持。
她抬起手,落于糜未唇上,摁了摁。后又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将他翘起的头发压下去。
不知是不是力道重了,糜未眼睫颤动,随后缓缓睁开眼。
识海中发生了何事,显然不止扶云上一人记忆清晰。
她眼看着糜未的脸一点点染上红晕,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一身后,与她对视的眼睛也火速避开,四处瞟,就是不敢看她。
扶云上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轻咳一声,佯装不悦:“醒了就出来吧,这是游师姐的小洞天,不好久留。”
糜未面色一白,想起自己是因为何事才魔气失衡,害得师姐受累。
他嗫嚅着从床上下来,还有些虚软的身体踉跄一步。<
扶云上没动,看着糜未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暗自发笑,却还是板着脸不与他多说。
胆子太大,连自尽都敢。若不好好教教,日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院子时,游之春正在给檐下的青川玉浇水。
“师姐,一月之期余二十日,我这就回宗取古籍。”
游之春淡淡“嗯”了一声,头也不回:“速去,还来耽搁时间干什么。”
扶云上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想问一下师姐……如何不经界门司,回到修真界。”
她不太想把糜未一个人放在凡人界,谁知道他又会发什么疯。可把他带回去,经界门司后,糜未的踪迹必然被修真界众人所察。
“还得随身把他带回去?”游之春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么离不开?”
她回身扫了一眼,看着故作自然的扶云上,以及不远处躲躲闪闪满是心虚的糜未,将手中水壶放下。
“真是甜蜜啊……”游之春低声说了一句,脸色由晴转雨,阴恻恻的,“经界门司又何妨?你遭明阳欺瞒多年、亲族俱因她而亡,将她创造出来的‘孩子’带在身边日夜折磨罢了。”
游之春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毒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两人之间那层刚刚因识海交融变得有些微妙的隔膜。
扶云上下意识侧头看向糜未。
几乎是在她视线投过去的同时,糜未猛地低下头,方才脸上那点因羞窘而生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游师姐……说得是。”他哑着嗓子说。
那些似有若无的亲近与激动,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扶云上心头莫名一涩,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了上来。她说不清这烦躁是针对口无遮拦的游之春,还是针对这些天一直回避这件事的自己,亦或是……针对这个无法辩驳的、血淋淋的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多谢师姐指点,”她对游之春略一颔首,后转向糜未,语气听不出多余情绪,“走吧。”
糜未沉默地跟在她后头,两人身形消失在这方小院当中。
这才对啊。游之春满怀恶意地想。有情人那么早成眷属干什么?一点意思也没有。
一路无话。
直到界门司的门楼出现在视野当中,扶云上才突然停下。
她回身看了眼糜未。
因游之春那番诛心之言,加之心口伤势未愈、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微微低喘着,一眼望去,确是一副饱受磋磨、气息奄奄的模样。
扶云上目光微动,略一思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刚从糜未身上换下、未来得及处理的染血外袍,递了过去:“换上。”
糜未接过,老老实实穿上去。
扶云上端详片刻,仍觉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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