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黑面虎(1 / 2)
回到王府后又过了几天,背后的伤恢复的并不顺利。
原本在寒山崖养了半月,痂已脱落大半,嫩肉新生。可江宁到京城这一路日夜兼程的颠簸,加上那夜与柳家杀手死斗时的剧烈牵拉,几处较深的鞭痕又裂开渗血,结了新的痂。
如今,深褐色的新痂叠在浅粉色的嫩肉上,边缘发痒,是愈合的征兆,却也脆弱得很,稍大动作就可能再次崩裂。
这日清晨,萧景渊推门进来时,楚云霄正站在窗边束发。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腰间悬着剑。
晨光透过窗格落在他侧脸上,眉眼冷峻,下颌线绷着,又变回了那个威仪赫赫的镇武司指挥使。
只是若是细看,便能察觉他束发时手臂抬起的弧度比平日小了些——那是避免牵扯背后伤处的下意识克制。
“能动了?”萧景渊走近,目光落在他背上。隔着衣料,仍能看出肩胛处微微的僵硬,那是新痂与衣物摩擦时的不适所致。
“嗯,”楚云霄系好发带,转身,“王爷有何吩咐?”
“有事让你办!”萧景渊递过一卷案牍,“城南五十里,黑风岭,一伙山贼劫了官银,杀了押运的官兵,你去处理一下。”
楚云霄接过案牍翻开,上面记着:山贼约三十余人,头目叫“黑面虎”,使一对板斧,官银五千两,需追回,时限:三日。
“今日动身!”他说。
“带一队人马去吧,”萧景渊看着他,“你伤刚好——或者说,没好透,别逞强。”
“不必!”楚云霄合上案牍,“人多动静大,我一人足矣。”
萧景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楚指挥使这是要向我证明,寒山崖教出来的徒弟,带着伤也能横扫千军?”
这话带着刺,也带着试探,楚云霄抬眼看他:“臣只是就事论事,黑风岭地形险,人多反而累赘。”
“一个人去,自己小心,”萧景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日落之前,我要见到黑面虎的人头,和五千两官银。”
“是!”
楚云霄拱手,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萧景渊叫住他:
“楚云霄!”
他回头。
萧景渊端着茶杯,没看他,“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没我允许,不准死。”
楚云霄顿了顿,最终只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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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地势险,山道蜿蜒,两侧是密林。楚云霄到的时候是午时,日头正烈。
他没走山道,而是从侧面的峭壁攀上去——这是寒山崖训出来的习惯,走路永远挑最难走的,因为师父说:敌人想不到的地方,才是生路。
崖顶有座寨子,木栅栏围着,里头七八间茅屋。楚云霄伏在树丛里观察,寨门口两个喽啰抱着刀打盹,院子里晾着衣服,炊烟从一间屋里冒出来。
他数了数,明面上十六人,暗处应该还有。
楚云霄从腰间摸出三枚铜钱,普通制钱,边缘磨得锋利,他拈起一枚,手腕一抖——
铜钱破空,悄无声息地没入一个喽啰的咽喉,那人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另一个喽啰迷迷糊糊睁眼,还没看清,第二枚铜钱到了。
同样的一击毙命。
楚云霄从树丛里走出来,脚步很轻,踏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寨门前,推门,木门吱呀一声,惊动了院里的人。
“谁?!”屋里冲出来五六个汉子,手里提着刀。
楚云霄没说话,拔剑。
剑光如雪,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冲在最前头的汉子刀才举到一半,喉间已多了个血洞,他瞪着眼倒下去,到死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剑的。
剩下的人吓住了,往后退。
“黑面虎在哪儿?”楚云霄问,声音平静。
没人答话,一个胆大的忽然吹响哨子,尖锐的哨声传遍山寨。顿时,从各个屋里涌出二十多人,加上院子里的,足足三十多个,把楚云霄围在中间。
“小子,够狂啊!”一个黑脸大汉从正屋走出来,手里提着两把板斧,正是黑面虎,“一个人就敢闯我黑风寨?”
楚云霄看着他:“官银在哪儿?”
“官银?”黑面虎咧嘴笑,“老子花了!怎么,朝廷派你来要?就你一个?”
“一个就够了。”
黑面虎大笑,笑声粗嘎:“弟兄们,听见没?他说他一个就够了!给我剁了他!”
三十多人一拥而上。
楚云霄动了。
他的身影在刀光剑影间穿梭,快得像鬼魅,剑每次出手,必有人倒下,不是咽喉就是心口,全是致命处,血溅起来,洒在黄土上,很快汇成一滩滩暗红。
他背后有伤,动作不敢太大,以免牵裂伤口,但即便如此,对付这些山贼也绰绰有余。寒山崖的剑法讲究快、准、狠,谢无痕教他时说过:杀人的剑,不用花哨,一剑就够了。
三十多人,不到一炷香时间,躺了一地。
楚云霄站在血泊中央,剑尖滴血,白衣染了红,脸上也溅了几点,他抬眼,看向黑面虎。
黑面虎脸色白了,握着板斧的手在抖,他忽然转身往屋里跑——官银在那儿,他想拿银子当筹码。
楚云霄没追,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掂了掂,然后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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