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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真相(1 / 2)

楚云霄站着没动,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来,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怀里揣着那半页账,账上写着师姐的名字,身后是柳账房的宅子,宅子里有具尸体,面前是萧景渊,一个他看不透的人。

“楚大人,”萧景渊开口,声音在雨里显得很静,“现在能跟我走了吗?”

“去哪?”

“避雨!”萧景渊笑,“然后,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

楚云霄看着他,看了很久。雨打湿了他的鬓角,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衬得脸色更白。

最后,他点了头。

马车里很暖和,角落放着炭盆,银炭烧得正红,一点烟都没有。

座位铺着厚厚的绒毯,楚云霄坐上去时,背后的伤陷进柔软里,疼得他眉头一皱。

萧景渊看见了,但没说话,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

“金疮药,宫里御制的,比九转回春丹差点,但止痛效果好。”

楚云霄没接:“王爷怎么知道我……”

“我怎么知道你受伤?”萧景渊替他接下去,笑容淡了些,“楚大人,你走路时左肩不敢用力,坐下时背不敢靠实,上马时腿软了一下——这些,够不够明显?”

楚云霄沉默。

“还有,”萧景渊把瓷瓶塞进他手里,“寒山崖谢崖主的规矩,天下谁不知道?你迟了一天回去,那身伤怎么来的,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瓷瓶是温的,握在手里刚刚好,楚云霄攥紧它,指尖发白。

“王爷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案子重要。”萧景渊靠回座位,闭上眼睛,“但说实话,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那还有什么?”

萧景渊睁开眼,看向他,车帘外的天光透进来,照在他眼睛里,那层温润的假象褪了一点,露出底下真实的锐利。

“我好奇,”他说,“楚云霄,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楚云霄等着下文。

“对外,你是镇武司指挥使,冷面无情,杀人如麻。对内,你是寒山崖的徒弟,怕师父怕得跟什么似的。”萧景渊慢慢说,“这两张脸,哪张是真的?”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萧景渊笑了,“那现在这张呢?淋了雨,受了伤,被我救了,还得跟我坐一辆车——这张脸,是真的吗?”

楚云霄别开眼:“王爷说笑了。”

“我没说笑……”萧景渊倾身过来,距离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楚云霄,我知道你在查什么,军饷案,漕帮,还有……寒山崖。”

楚云霄猛地抬眼。

“那半页账,我看过了。”萧景渊退回去,重新闭上眼睛,“柳账房死前,有人去过他那儿。另一拨人拿走了真的账册,留下了假的半页。”

“谁?”

“你说呢?”萧景渊反问,“谁最想栽赃谢清漪?谁最想让你以为,你师姐卷进了这件事?”

楚云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但他没说出口。

“江南柳,不可信!”萧景渊念出那六个字,“你师姐留的这句话,是真的。柳账房确实不可信,但他不是主谋,他只是一枚棋子,用完就扔的那种。”

马车在雨里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声音闷闷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楚云霄握着瓷瓶,手心里全是汗。

“王爷知道主谋是谁?”

“知道!”萧景渊睁开眼,“但告诉你,你也不会信。”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萧景渊一字一顿,“是你现在最信任的人之一。”

楚云霄心里一沉。

最信任的人?师父?师姐?还是……

“是沈青!”萧景渊说。

楚云霄愣住。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可能?”萧景渊看着他,“他是你的副手,知道你的行踪,知道你在查什么。赵成失踪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他。陈大勇死的那天,他不在你身边。柳账房的宅子,是他先找到的。”

楚云霄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

是的,沈青都知道。每一次,他都在。

“证据呢?”他哑声问。

萧景渊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展开,上面是沈青的字迹,写给柳账房的:

“账已改妥,楚云霄已至江宁,可按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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