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假面剧院8(1 / 2)
红裙女伶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全场静了。
观众席的无脸观众全部歪头,朝她看,没有喜欢,只有那种猛兽嗅到破绽的安静。
白祈没动。
她说“只要主角回不来,我们就能活”。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大到他忍不住在心里帮她整理了一下:第一,不是一个人,是“我们”。第二,她知道主角被删除的真相。第三,她怕。
比剧院里任何怪物都怕。
白祈抬眼,看向红裙女伶已经裂成三道缝的面具。
“谁答应你们的?”
女伶嘴唇动了一下,咬住。
白祈走近半步,声音不重:“你卖掉他的票,把钥匙交给检票员,换来的不是主演资格,是保命承诺。”
不是问句。
女伶的指甲掐进掌心,金币在腰间碰出一串细响,她低着头,面具裂缝里渗出一点黑,不是血,更像是墨,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漏。
温宁站在长桌侧面,硬币在指间停住。
他没说话。但白祈知道他在看——旁观的小丑,看的不是戏,是微表情。
“她右肩往内收了。”温宁开口,语气随意,“这个动作,是保护性应激,不是愤怒。她现在很怕你,但不是因为你凶。”
女伶猛地抬头:“闭嘴。”
“是因为你很像他。”温宁补完,把硬币收进口袋。
后台入口处,裴淮没有动,刀尖还是朝下,他不参与推理,但他的站位把女伶和门之间的路切得很干净。
顾衍坐在审判官席,木槌放在桌面,手按在槌柄上没有抬,他一直盯着白祈,不是催,是习惯,这人在等白祈打出最后一张牌之前,先把外围锁死。
白祈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个正号。
“他是什么样的人?”白祈问。
女伶愣住。
这不是她准备好的任何一种对话走向。她等过质问,等过威胁,等过白祈拿账本和规则把她钉死——她没等过这句话。
“他……”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哑,不像npc的台词,更像一块什么东西卡了很久,终于松动。
“他每次登台前都会站在幕布后面,把所有灯光数一遍。”她说,“他说他怕黑,可他戴着那张黑色面具,从来没摘下来过。”
观众席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无脸观众,是墙壁,是灯,是红幕布下压着的旧气味——像剧院本身在听。
白祈把这段话放进脑子里压了三秒。
怕黑,但戴黑面具,每次登台前数灯。
这不是npc的设定台词。这是一个人的习惯。
“你爱他。”白祈说。
不是试探,是确认。
女伶面具裂缝扩到下颌,她伸手捂住,金币全部掉在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我以为他死了。”她的声音开始不稳,“检票员告诉我,主角登台三次,必死无疑,它说只要他消失,我就能活下去,我就能一直待在这里——”她猛地看向白祈,眼眶里没有眼泪,只有黑,浓稠的黑,“我以为出卖他是为了保护他,让他彻底消失,比死在台上好!”
长桌上的账本翻页,许临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安静而精准:“记录:红裙女伶自述,以保护为由出卖主角登台资格,致其被系统删除,动机成立,性质由'主谋'变更为'从犯'。”
女伶:“你们——”
“但从犯也是犯。”许临安笑了一声,没有温度,“更何况,你把另一半钥匙卖给了镜中检票员,那枚钥匙现在在白祈手里,意味着你的保命协议,也一起作废了。”
许临安那句话落下后,红裙女伶没有叫喊。
她只是慢慢低下头,双手撑在长桌上,金币从腰间滑落,一枚一枚砸在地板上。每枚金币落地的声音都很清脆,像在给什么东西倒计时。
白祈看着她。
面具裂缝里渗出的黑越来越浓,沿着下颌淌到锁骨,她伸手去擦,擦到脖子时停住了。
因为黑墨淌过的地方,皮肤底下露出不同的纹理。
不是红裙下精致的脖颈。是一截喉结。
温宁硬币掉了。
不是他手松,是他看见了,微表情捕捉道具亮了一下,然后灭了,像见了鬼不想上班。
温宁捡回硬币,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她的,他的喉咙肌肉收缩方式是男性特征,下颌角……也不对。”
他看向白祈。
白祈没说话。
红裙女伶,或者说,红裙下的那个人,慢慢直起身,面具从中间裂开,灰白碎片掉落,碎片后面是一张男人的脸。
五官很深,颧骨略高,没有涂红的嘴唇是苍白的,眉骨处有一道旧伤,穿过眉毛延伸到太阳穴,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脸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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