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2)
这场宫宴,他南无歇可真是好奇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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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七的夜已深,晁府庭院里的积雪压着松枝,偶尔传来几声积雪滑落的轻响,更显寂静。
厨房里一根细细的蜡烛燃得安静,映着晁允平翻箱倒柜找食物的身影,空气里透着股温暖的静谧,只闻柜门开开合合的声响。
他刚从宫里头回来,还身着一身劲装,腰间束着金黄色的禁军统领令牌。
他刚去又核查了一遍宫宴的防卫布防图,直到确认宫门值守、殿内巡逻、外围警戒的人手都安排妥当才敢离开。
此刻他饿的前胸贴后背,奈何回来的太晚,温热的吃食早已凉透了,他又不想麻烦府中的仆人,只自己翻出些干硬的花糕。
“兄长为了宫宴的事,一天未曾用膳?”
门口传来一声清淡的问话,晁允平抬头,见弟弟晁澈云端着盏热茶走进来。
他穿着件淡黄锦袍,领口绣着铃兰花的暗纹,墨黑的长发用金冠束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深不见底的沉静,与晁允平身上的锐利劲气截然不同。
“疏远,”晁允平见了弟弟收起眉头,语气缓和了些,“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
晁允平这弟弟性子自四年前便沉了下去,他这做兄长的也不知为何,只知晁澈云如今不爱掺和任何纷争,平日里要么待在自己的“疏影斋”看书,要么就约着三五好友下棋,连晁府的家事都很少过问。
今日倒是少见地主动来找他。
晁澈云将热茶放在晁允平手边,动作轻缓,连带着声音都透着稳:“刚在院里看了会儿雪,见兄长这么晚才回府,一回来便匆匆来了厨房,想必兄长是忙了一整天,饿坏了,便过来看看。”
他目光落在哥哥手里的又冷又干的花糕上,宽慰道:“宫宴的布防兄长已经安排得很细致了,不必太过忧心。”
“细致有什么用?”晁允平咬了口花糕,又就了口热茶,塞了满嘴模糊不清道:“陛下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别说我这禁军统领的位置保不住,连晁家的脸面都得丢尽。你没听说?温不迟的谛听台折了探子,陛下虽没问责,却也失了圣心,今岁年关去江南十二州查年税的竟是天督府司徒空手下的人,连温不迟都如此轻易便失了势,我如何能不万分小心。”
“…这么多反常的事堆到了一起,谁知道那宫宴上会不会有人挑事…”他喃喃着,“我让禁军分了几拨轮岗,每半个时辰查一次腰牌,还调了两百精锐守在殿外,就是怕有人混进去。可越是这么安排,我心里越没底,你说——”
“兄长多虑了,”晁澈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兄长在禁军多年,治军严谨,底下的人不敢懈怠。再说,天督府还派了人协助,左右有个照应,不会出什么事的。”
“哎,疏远,你久不入朝堂,不知如今这里头的形势,”晁允平拉着弟弟坐下,语重心长,亦兄亦父般道:“咱们晁家手握兵权,势大,虽不及南家那么冒尖,可你看南老侯爷当初……”
他顿了顿,随后放下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前倾着身子改了说辞,“你看如今南小侯爷,万万双眼睛都盯着他,可见兵权多遭人忌惮?咱们可不能松懈,晁家跟南家不同,说来我愧疚,我确不及永辞兄有手段有头脑,你性子又淡,父亲远在南疆,这朝堂上的风雨谁来挡?所以我们不能不万般小心,每一步都不能错。”
晁允平神情十分郑重虔诚,不可否认,他是一位好儿子,是一位好哥哥,他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但他是最纯粹的,他的纯粹跟崔始颉不同,崔始颉是置身风波之外的单纯,而他是身处洪流之中的质澈。
这怎么能不算是一棵难能可贵的大树呢?
晁澈云看着哥哥用如此认真的神情,说着如此稚嫩的话,不自觉心头软了一软。
他定了定神,握了握哥哥的手背,“还是兄长考虑的周全,疏远还好有兄长。”
晁允平信以为真,继续语重心长:“疏远,你放心,有哥哥在,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你不想入朝堂,那便不入,你不想出门,那咱们就在府里玩,”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头,笑得阳光灿烂,笑得心满意足,“哥哥会进步的,哥哥未来会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是你和小妹的避雨树,有哥哥在,定然不能叫人欺负了咱们晁家人!”
晁澈云听了这话心里更是说不出来个滋味,他此刻什么也不能说,他只能深深看着他哥哥的眼睛,点了点头,低声唤了一句:
“哥。”
晁允平也点了点头,二人双手紧握,一时间再没人开口说话。
少顷,晁澈云话锋一转,突然开口说了句打死晁允平也想不到的话。
“今岁除夕宫宴,我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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