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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2 / 4)

“我不是问罪。”温不迟打断他,“我问的是当时的情况。”

乌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当时我和戎珂在司外守着,忽然听见巷子那头有动静,我们便过去了。岂料赶过去的时候,江大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温不迟没说话,等着。

“就一眼的工夫,”乌野继续说,“过去便见到有个黑影蹲在他旁边翻他衣襟。”

戎珂接过话头:“我和乌野分头堵截,一左一右封住了巷子两头,原以为二打一怎么也能拿住,”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可那人……太快了,动起来像一阵风,我们连衣角都没摸到。”

温不迟看着他们:“衣角都没摸到?”

“没摸到。”戎珂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憋屈,“那人的身法属下从未见过,诡异至极,甚是难判。”

乌野在旁边点头:“我也从没遇见过这种人,轻功好的人见过,可能快成那样的,头一回见。那人的功夫轨迹确实很怪,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路数,就是……滑,像泥鳅似的,让人根本摸不清抓不住。”

温不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人长什么样?”

乌野和戎珂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看清。”乌野说,“裹得严实,夜行衣,蒙面,只露一双眼睛,瘦,很瘦小,看着像没几两肉,比戎珂矮半头。”

戎珂点头表示认同。

“就这些?”温不迟追问。

“就这些。”戎珂说,“那人从头到尾没出声,没说话,也没喊,跑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温不迟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案上的蜡,夜风吹得烛火一阵乱晃。

诡异,太诡异了。

江西这地界当真是卧虎藏龙。

屋里静下来,孟枕堂站在一旁,看着温不迟的背影,欲言又止。

过了很久,温不迟转过身,对着二人说:“你们先下去吧。”

乌野和戎珂应了一声,待二人退出后温不迟走回案前,坐下。

孟枕堂站在一旁,静默等着。

少顷,温不迟忽然开口,“你说,江崇宪那天下午来找我,到底是想说什么?”

孟枕堂哪里猜得到,他没有答,温不迟靠回椅背上,望着那盏烛火,目光有些散。

“他什么都没说,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便走了。”

孟枕堂听着,温不迟继续说,“于是当天晚上,他就死了。”

烛火跳了跳。

“有人杀他,杀人的人,乌野和戎珂二打一都留不住,一刀毙命,直插心脏,翻走他怀里的东西。”温不迟顿了顿,缓缓抬眼看向孟枕堂,道,“好一手杀人灭口。”

说到此处,孟枕堂这个锯嘴葫芦终于开口:“大人是怀疑江大人那日想说的……”话没说完,这种猜测二人皆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温不迟声音沉沉的回应,“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来的目的我不知道,他怀里揣着什么我不知道,杀他的是谁,为什么杀他,我都不知道。”

对方就像鬼一样,让人看不清摸不着,温不迟不可谓不怒火中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沉沉的夜色,远处灵堂的灯笼还在晃,白惨惨的光。

“我只知道,”他说,“他死了,死在我见过他之后,死在一个我们谁都留不住的人手里。”

那天下午,江崇宪把手伸进衣襟,结果又收了回去。

衣襟里到底揣着什么?

他没说。

那日他来到底想说什么?

他也没说。

***

军报一封接一封递到中军帐,粮仓见底,若再无援粮,别说守城,这上万人能不能活着熬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

卫清禾一连几日不眠不休摸清了粮道的底细。

朝廷与各州府调的粮全都卡在了江西,那只看不见的手,把整个南昌的粮道攥得死死的。

薛淑玉带着银子在南昌跑了五日,上下打点,该送的礼送了,该说的话说了,可那几个管粮道的头目就是不给过,今日说河道淤塞,明日说人手不够,后日干脆闭门不见,连理由都懒得编。

薛淑玉急得嘴角起泡,最后一封急信送到南无歇案头:查不出是谁在背后卡着,银子送不进去,人也见不着。

南无歇看完信,沉默了一盏茶的工夫,随即起身,走出帐外,望着北方那片沉沉的夜空。

长夜未央,八百精锐自南疆大营开拔。

马蹄踏碎寒霜,一路向北,八百骑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撕开南昌城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一匹纯黑色的马冲在尖端,它的身后跟着大批铁蹄,扬起强壮浓烈的烟,震得地面都在抖,马上众人沉默而坚定,八百人的队伍跑出了兵强马壮的气势,所有人的目光都犹如不灭的火焰,他们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二十里,十五里,距离还剩十里之时,埋伏在路边的林子里骤然爆发!

两侧山坡上突然站起黑压压的人影,箭雨铺天盖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进队伍里,马匹惊嘶着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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